第15章 訊問
阿潯看到她的第一眼,想的是——這姑娘的身子板看著比她還弱呢,和她一個克人命就跟克著玩似的天煞孤星待在一個屋簷下,能抗幾天呦?
姑娘見她不說話,偷偷抬眼瞅了下,又道:「奴婢賤名宛嫣,如若小姐不喜歡,可為奴婢換個名字。」
阿潯畢竟當了那麼多年現代人,聽著和她一般大的姑娘在她面前又是「奴婢」、又是「賤名」的,她覺得有些彆扭。
忙道:「宛嫣這個名字很好,不用改。呃,我們快點換衣梳梳頭髮,免得國師大人等急了。」
……
因為案發地點就在阿潯的臥室裡,在她臥室裡訊問更好,所以當她打理好以後,玄澤和祁天啟便一前一後進來了。
阿潯原本不知道祁天啟也在,見他進來,隨即明白,這是要訊問她小廝之死的事了。
祁天啟一進來,就看到阿潯被包裹的粗粗的右腿。
冰冷的視線一掃而過,他像是沒發現她受了傷一樣,隻字未問,直奔主題:「那日在你房裡發生了什麼事?你需清清楚楚講出來,不得有一絲隱瞞。」
不得有一絲隱瞞的話……就有些難辦了啊。
想想那日的場景,阿潯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玄澤。
玄澤正低頭喝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姿態。
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放下茶杯看過來,對她微微頷首,漆黑的雙眸很平和。
阿潯心絃微動,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清清嗓子,坦蕩蕩道:「那天我和那個小廝都被人下了藥物,然後小廝要欺負我,我拼命掙扎不開,是……國師大人救了我。」
聽到被「下藥」二字,祁天啟陰沉沉的臉色終於有了波動。
他看了一眼阿潯,轉而面向玄澤,語氣不陰不陽的道:「國師大人出現的真巧。斗膽請問,國師大人那時為何不在前院,而在蒙姑娘的院子附近?」
玄澤薄脣微掀,不鹹不淡的回:「我弔唁過老國師大人後,想想出來透透氣,恰巧路過。」
「恰巧路過?」
祁天啟嗤笑出聲,「我辦了這麼多案子,訊問過這麼多嫌犯,像國師大人這樣的回答倒是頭一回聽到。」
「頭一回便頭一回罷。」
玄澤眉眼淡淡,慢條斯理的又喝了一口茶,接著道,「我的確對那小廝動了手,但是留有分寸,不會傷他性命,他的死因另有隱情。」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鳳眼幽暗深邃,直直的看向祁天啟:「容在下猜測一句,那小廝應當是中毒而死。」
他語氣溫淡,卻又篤定不已。
祁天啟五官微微一滯,望向他的眼神越發陰沉。
仵作已經驗過屍體,的確是中毒而亡。
但到底是什麼毒卻查不出來。
祁天啟一瞬不瞬的盯著玄澤,意味深長道:「國師大人果然見識廣博,一眼便看出來了。」
他這話聽著一半像是誇讚。
當然另一半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見識廣博,接下來就說說你是如何看出來的吧。
但是語氣實在不敢讓人恭維。
阿潯撇嘴,心想,這祁天啟怎麼講話老是這麼陰陽怪氣的,萬一以後她要是真嫁給了他,還不得遲早被他的語氣膈應死啊!
正腹誹著,玄澤低低的「嗯」了一聲,彷彿是受了祁天啟的「誇讚」,可是接下來就沒再言語了。
阿潯聽到那一聲從喉間溢出的「嗯」,更無語了。
玄澤講話一貫簡潔淡漠,那一聲「嗯」的倒是格外的輕懶,有種孤高自傲的挑釁味道在裡面。
明明知道對方在等著他解釋是如何猜測出來的,但是他就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