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生氣哦,不想保持微笑
阿潯感覺自己呼吸有點困難,智商也有點下線,只能勉強告訴自己,她家師父潔身自好,高冷剋制,絕對沒有在胡作非為……好吧,攢不下去了。
她捏住她家師父的衣袖,仰著小臉,懇切的問:「師父,她是誰?你們在幹什麼?」
玄澤眼眸一動,看了下她揪著他衣服的指尖,正要說話,一副女人的嗓音倒是搶在他前頭。
容韻「咯咯咯」的笑起來,神情與語氣都特別浪,「小姑娘,這還用問嗎?一男一女獨處在不見天日的瀑布後面,天時地利人和,你說能幹些什麼?」
阿潯根本不相信她說的鬼話,但是還是很想衝過去,封住她的嘴。
下一刻,她的想法被人落實了。
玄澤一拂衣袖,疾風劃過,容韻被打的臉蛋一偏,嘴角溢出血來。
阿潯驚訝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媽媽呀,她家師父果真是毫無憐香惜玉的心。
這麼一對比,她當初頭次見面就往他懷裡蹦,吃盡他豆腐,只被他扔進湖裡冷靜冷靜,算是他格外開恩了吧?
畢竟這嬌媚女人只是在口頭上佔了點他的便宜呢,就被他打的口吐鮮血……
玄澤不知道他家小少女,在短短光景內就完成了一場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只是任由她牽著她衣袖,俊美深冷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冷冷開腔詢問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你的同伴是誰?解藥又在哪裡?」
上次引誘阿潯上山的人是容韻,眼下她被他關著,任她渾身本事也使不出來,所以這次控制阿潯心神的人必定是另一個人,也就是她的同伴。
容韻伸舌舔了舔嘴角的血,眉眼妖嬈的笑,說的話與玄澤的問題風馬牛不相及。
「多少男人爭著做我的裙下之臣,怎麼大人就是不為所動呢?」
她轉了轉眸子,視線移到阿潯扯著玄澤衣袖的小手上,笑的越發盪漾,「難道說,大人更喜歡像您徒弟那般的小女孩?」
作為同性別,阿潯從容韻的話中聽出了濃濃的挑釁意味。
什麼叫做「那般的小女孩」?
那般是哪般?
小女孩又怎麼了?
她年紀輕她弱,你年紀大你還驕傲上了是吧!
也不知道為何,阿潯怎麼看那個女人都覺得好討厭。
好想打死她。
然後,下一刻……她的想法貌似又被人實踐了。
玄澤見容韻完全沒有老實交代的想法,頓時沒了再和她廢話的耐心,指尖微動,白閃閃的一道寒光沒入容韻額角。
容韻臉上笑容一僵,勾人的桃花眼驀然合上,腦袋往旁邊一歪,整個人不知道是沒了意識,還是……死了。
阿潯如遭雷劈,驚的嘴巴都合不攏。
她只是隨便想想的哎,她家師父不會真的把她打死了吧?
纖塵不染,高潔如雪的師父怎麼能手染鮮血呢,太玷汙了吧……雖然她家師父那神鬼莫測的身手很酷炫。
「師父,她,她,她……」
阿潯顫著手指指向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女人,「她」了半天,也沒把完整的話問出來。
玄澤反手握住她手腕,怡怡然的帶她走出去,同時淡淡道:「沒死。」
頓了一下,補充道,「留著她還有用。」
還有什麼用……
阿潯斜眼倪向身側冷峻挺拔的男人。
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從心底冒了出來。
整個國師府,除了她就只有宛嫣一個女孩子。
而且宛嫣還是他特地從街上帶回來照顧她的。
現在突然發現府裡多了個漂亮女人,而且是非常厚顏無恥的那種,又被他暗暗藏在別有洞天的瀑布後頭。
阿潯光是想想,都覺得憋悶。
原本以為她家師父不近女色,見到再美的女人連眼神都欠奉,現在看來,指不定暗戳戳的在她背後和多少女人見過面,說過話呢!
真是毀了他在她心目中光風霽月的形象!
好吧……其實看玄澤對那女人的態度就知道,一定是那女人身份特殊,又做了什麼壞事,所以玄澤才會捉住她審問拷打的。
但是呢,她一想到那女人看她家師父的眼神,以及明顯調戲的語言和挑逗的表情,她就好生氣哦!好像無理取鬧哦!
阿潯上輩子沒談過戀愛,也沒喜歡過誰,所以她不知道,原來她竟然是個……醋罈子?
原來她還有嫉妒心、佔有慾這種矯情玩意兒?
況且,她現在只是玄澤的徒弟,又不是他女人,哪來的立場不高興?
阿潯感覺自己快瘋了,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不停的對話,一個小人火冒三丈,另一個小人在不停的叫她別生氣了,沒必要的。
玄澤牽著自家小徒弟走出來,走出瀑布後,便鬆開她的手,等著好奇心旺盛的她拿一堆問題來轟炸他。
詭異的是,他家小徒弟的全程安靜,像是突然啞巴了一樣,只拿一雙清亮澄澈的眼鍥而不捨的盯著他看。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實她也沒有在盯著他看,眼神微微渙散,明顯早已魂遊天外。
玄澤皺了下眉,輕聲叫她:「清清。」
「啊……」
阿潯恍恍惚惚的應了一聲,雲裡霧裡的看他,小嘴微張,看上去迷茫的不得了。
玄澤覺得,不是她的好奇心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而是因為她已經震驚過頭,反倒木然了。
他專注的看了她一會兒,忽地從喉間溢出一聲輕嘆。
果然,他始終都見不得她帶著滿腹疑問失落委屈的離開,最後還是得耐著性子給她解釋一番。
也許從他將她從深淵暗谷帶出來的那天起,她就成了他命中註定的劫數。
他低眸,望進她眼底深處,低低柔柔的問:「你難道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啊……」
阿潯還是傻愣愣的,但是看著近在咫尺的和黑眸,思緒好像又清晰了一點,吶吶的開腔。
「師父,那個女人是誰啊,她為什麼會在這兒?你問她的那兩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連珠炮似的,一股腦全問了出來,阿潯頓時覺得心口沒那麼憋悶了,巴巴的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玄澤微微沉吟了一下,慢條斯理道——
「她叫容韻,是緋國人,更準確的說,是緋國公主。懷揣著復國的白日夢,做了些自尋死路的事。」
「比如呢?」
「比如小廝和蒙耀的中的毒就是出自她手,再比如,在法源寺,引你上山。」
阿潯一聽,竟然就是那個女人引她上山的,頓時悟了,難怪她一看她就討厭呢,原來樑子早就結下了!
她氣哼哼的問:「她幹嘛要引我上山?又幹嘛給人下毒啊?」
「尚未查清。」
玄澤眼眸一暗,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令人生畏的寒涼戾氣來。
容韻嘴巴很緊,軟硬不吃,大約被他抓住後,便抱了一顆必死的心,所以極盡插科打諢之能事,該說的一概不說。
他將她扔在地牢幾天,今天是第一天審問她,審問到一半,阿潯便出現,打斷了一切。
不過也說不上什麼打斷不打斷,他本也沒了和容韻扯皮的耐心,要不是因為她是亡國公主,其身份還有幾分用處,他早就一掌了結了她。
阿潯想想容韻那一副女流氓的樣子,很小人的覺得,她死活不說,肯定是為了爭取和玄澤多一些相處時間,不然一早說了,不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真是可惡!
她鼓著腮幫子,眼眸微轉,想到另一個問題,「師父,你既然說她有同伴,我們就把她那麼扔在瀑布後假山裡,萬一她的同伴見機把她救走,怎麼辦?」
那個瀑布後的天地,除了幽暗點,沒看出還有哪裡隱蔽。
她家師父是不是找不到關人的地方了,才會把容韻扔那裡面啊!
玄澤注視著她煞有介事的擔憂小臉,嗓音低沉而淡然,「那裡是地牢,你方才看見的,不過是地牢一角,真正的地牢機關密佈,闖進去的人不會活著出來。」
事實上,除了機關,到處都是他佈下的陣法。
但是這個沒必要告訴她,他對她說的已經夠多了。
心裡明明不想把她牽扯進來,但總是事與願違。
想到她又一次被人控制心神,引到了這裡,玄澤便是眉心一冷。
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在他的地盤上,竟然還敢對他的人下手。
不過……說起來,這事情還是有點蹊蹺。
根據先前他探阿潯的脈來看,在府裡對阿潯下手的人,手法與容韻一致,應該是容韻的同伴,可是對方為什麼要把阿潯引到瀑布後的地牢?
關於這非常不合理的一點,被幹醋淹沒的阿潯也想到了。
她眨著疑惑的大眼問,「師父,如果這一次控制我心神的人是容韻的同伴,對方是不是應該綁架我好一點?」
把她當人質和玄澤換容韻,或者調虎離山,趁著玄澤發現她不見了去找她的時候,藉機去救容韻。為什麼要把她引到這裡來呢?毫無用處啊。
在做這些設想的時候,阿潯毫無心理障礙的認為,她要是被綁架了,她家師父一定會馬不停蹄的放下手頭的事情來找她。
玄澤眸色一深,清雋的臉像是凝了一層寒冰,意味深長道:「也許對方本就是想將你綁架,只是……這中間出了點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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