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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蒙家

玄澤紋絲不動,眉眼冷淡,不輕不重道:「太子爺已經醒了,叫人進來。」

阿潯微微一怔,端著水的手有些無所適從,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囧囧自己把水喝了,轉身去叫人進來。

轉身之前,她偷偷瞧了一眼南川。

尊貴的太子爺對於玄澤淡漠的有些過分的態度,好像並不憤怒,俊秀的臉上只有一絲無奈的苦笑。

無奈的苦笑……這表情有點微妙哦。

阿潯帶著滿腹疑惑的叫了人進來。

皇后娘娘被宮女扶著衝在最前頭。

阿潯趕緊側身讓到一旁,眼前著金黃色龍袍從她眼前閃過,她才低著頭,跟個小太監似的默默的跟上。

內殿裡,南川的床榻前差不多被圍了三層。

最裡面是皇后娘娘,其次是國君,最後外面一圈是宮女內侍啊之類的……

所謂眾星捧月,也不過如此了。

玄澤退到了人群外,背脊筆直的坐在輪椅裡,深刻英俊的側臉看不出一絲情緒,阿潯輕手輕腳的移他身邊。

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是卻發現他的視線太深邃悠遠,好似藏了太多東西,沉重又晦澀。

阿潯一愣,訕訕的閉上了嘴。

……

太子爺醒來,而且這次體內的毒徹底解了,皇后娘娘喜極而泣,一副要大赦天下普天同慶的模樣。

國君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朝兒能夠沒事,多虧了你。」

他如釋重負的笑了笑,抬手想要拍一拍玄澤的肩膀,手落至半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有些尷尬的收了回去,負到了身後。

玄澤彷彿沒察覺到國君的小動作,他微微仰頭,淡淡道:「不是我的功勞,是我家徒兒的。」

阿潯聽了這話,頓時有種「吾心甚慰」的錯覺——這個師父她沒白拜。

國君笑了一聲:「既然如此,那便好好賞賜你的徒兒。」

他看向阿潯,嚴肅道:「你想要何賞賜,儘管開口。」

很好,千等萬等的重頭戲終於來了。

阿潯心下一喜,她才不懂什麼叫客氣呢,果斷的就開口了——

「陛下,您可以收回……」

「陛下,賞賜先欠著吧,我家徒兒現在沒什麼好求的,等到日後她遇到了難事,再來請陛下隆恩。」

男人就這麼低沉又平緩的截斷了她的話,順帶替她暫時性的拒絕了國君的賞賜。

阿潯:「……」

弒師什麼的會判株連九族麼?

她真的快要抑制不住她的一腔怒火了。

誰說她沒有所求啊!

她有啊!她要讓國君把她和祁天啟的賜婚給收回去啊!

從皇宮離開的時候,阿潯獨自一人走在最前頭。

昂首挺胸,兩隻小短腿倒騰的賊快,稚嫩又嬌俏的小臉緊緊繃著,一副急著要找人決鬥的模樣。

玄澤落後她幾步,不急不慌的走著,幽暗的瞳眸不偏不倚的一直定格在她身上。

纖細柔軟的背影遠遠就透著一股怒氣。

他氣定神閒的看了會兒,忽然加快了速度,趕到了她身邊。

「在生氣?」

男人低沉又淡然的問,本就不太高興的阿潯更加生氣了,臉一撇,憤憤道:「沒有啊,就是覺得師父大人可能真的要為我的後半生負責了。」

男人微微斂眸,淡定依舊的問:「何出此言?」

「我想和國君說撤銷我和祁天啟的婚約來著!」

阿潯轉過身,鼓著白嫩嫩的臉頰,居高臨下的看著英俊的男人,要不是為了形象,她真想叉會兒腰。

「現在好了,師父您給我一口回絕了。還說等日後遇到了難事再說,還要等什麼日後啊,我爹馬上就回來了。萬一我和祁天啟的婚事沒有黃的可能了,我一定就賴上師父你啊!」

不帶喘氣的說完,她抹了把臉,紅嘟嘟的脣撅的老高。

那模樣儼然就是個驕縱的孩子。

她家小徒弟這樣……祁家還堅持娶回家,挺有勇氣的。

玄澤仰臉看著她,低沉的嗓音裡染了層薄笑,「別生氣了,我不讓你和國君說,自然有我的理由。」

「什麼理由?」

阿潯氣哼哼的問,在他要張嘴說話之前,翹著小下巴補充了一句,「不許說讓我不管。」

玄澤啞然失笑。

他頓了頓,淡淡道:「我推演過祁天啟的八字星宿,他命中的眷侶不是你。」

區區凡人,怎麼會有資格娶她?

阿潯微微一愣,紅潤的小嘴巴微張,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堅決不會質疑她家師父的算命技能。

頓時心下一鬆,有種壓在心口的石頭被人挪了……一半的感覺。

她想了想,好奇的問:「那祁天啟命中的眷侶的是誰啊?」

「天機不可洩露。」

男人眼簾微掀,一本正經的道。

阿潯:「……」

洩露的天機多了,容易遭天譴。

就像前世,她的師父告訴她,幹他們這一行其實風險很高。

他們圈子裡那些真正的玄學大家,大多三弊五缺。

算得了別人的命運,改得了別人的運勢,卻抵擋不了上天對他們自己的懲罰。

大概,人在上天面前,總是輸的那方。

天命不可違。

所以……逆天改命其實天方夜譚吧。

……

三天後,忠武大將軍蒙雲飛終於到達帝都。

蒙家派了幾個抬小轎子的家丁和伺候她的丫環來接阿潯回府。

阿潯有些受寵若驚。

老國師大人葬禮那天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除了當時蒙清瑤在場安慰了她兩句外,蒙家完全沒有派過一個人來看她,連句問候都沒有。

國師府前廳裡,玄澤淡漠看了一眼畢恭畢敬站成一排的家丁丫環,抬手招了招坐在下首的小少女。

「阿潯,過來。」

阿潯一貫心寬樂觀,對於他師父在國君面前坑了她一把的事情,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此時他溫柔的叫她,她屁顛屁顛的就過去了,睜著明淨的雙眸,問:「師父,您有什麼要交代我的嗎?」

畢竟是拜他為師後,第一次回府。

就像在寄宿學校,每逢假期學生回家,臨走前,老師總會叮囑兩句的。

玄澤溫淡的看著她,突然從腰間抽出了……那條打傷過她的烏金長鞭。

「這條長鞭你帶在身上。」

他將卷繞在一起的長鞭放到她手心裡。

長鞭明顯是被人改良過。

原本從頭到尾都佈滿了倒刺,沒有可以安然觸摸的地方。

但是現在……

阿潯握著平滑的末端,不自覺的摩挲了兩下。

有些涼涼的觸感。

末端下方墜了一塊玉佩。

她將玉佩託進手心裡,細細的看了一眼。

玉佩一面雕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另一面刻了一個俊秀雅緻的「潯」字。

阿潯呆了一下,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

她緊緊握著玉佩,有些恍惚又有些彆扭的問:「這長鞭和玉佩?」

玄澤偏頭,直直的和她疑惑的視線對上,清雋的臉從容又冷峻。

他抿了抿脣,淡淡道:「早在你拜師的那天,就該給你見面禮的。」

黑眸垂下落在長鞭上,靜了片刻,他又接著道:「這條長鞭是很好的防身武器,也很輕便,待你從將軍府回來,我會完整的教你一套鞭法,至於玉佩……它和長鞭很配。」

阿潯低頭看了一眼。

恕她沒看出來月白與青翠交織的玉佩和烏金色長鞭到底哪裡很配了。

不過直男的審美嘛,不能要求太高的……

阿潯又掂量了兩下長鞭,手裡一刻不停的摸著玉佩,她咬著脣,壓下心裡沸騰的雀躍。

矜持的軟聲道:「謝謝師父,我會好好用的!」

「嗯。」

男人微微頷首,幾不可聞的應了一聲,濃而密的長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輝芒。

阿潯笑靨如花的將長鞭收好,手偶然摸到了一直被她隨身攜帶的解語鈴。

腦子裡驀然想起了少年芭蕉對她說過的八卦——

你是解語鈴的鈴主,只有鈴主才能喚醒解語鈴。

垂在身側的手指無聲的攥緊,她咬了咬牙,到底還是遲疑的開口道:「師父,有一個問題,我一直都很想問您。」

男人保持著垂眸的姿勢,未動,淡淡道:「你說。」

「您聽說過解語鈴鈴主嗎?」

空氣一下子靜下來,彷彿有片刻的停滯。

玄澤沉默著,阿潯也不催促,無言的看著他,胸腔的心跳卻不由得一下快過一下。

好一會兒,男人才抬頭,下巴的弧度顯得特別的冷毅,投向她的目光漆黑深邃,透著一股淡漠,卻也格外專注深沉。

他平靜的道:「《九州四海志》中有過記載,傳說第一任鈴主是世上第一株修得人身的海棠花,第一任鈴主……過世之後,解語鈴也隨之消失,後來不知為何又出現在人間,被選為鈴主的人大約也只是因緣際會罷了。」

……

小轎子在將軍府前停下。

角度稍微歪了下,阿潯在轎子裡踉蹌了一下,小臉撲騰一下貼上了轎壁上的小窗口。

她揉了揉微微泛酸的小鼻頭。

有種爆粗的衝動。

她在蒙家果然沒什麼地位,就算表面上派了幾個人來接她,這些人對她也是不放在眼裡的,覺得她是可以隨便對待的。

從轎子裡出來的時候,轎子邊候著的小丫環一動不動,只冷淡道:「小小姐,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