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是鬼

「你就不要抱怨了，主子這也是以防萬一！」另一道聲音十分沉穩且耐心。

「有什麼萬一不萬一的！主子大事已成，鳳皇一家除了逃了出來的這個鳳傾城，都已經死絕了，就算是鳳傾城僥倖逃過一死，就她一個懦弱的小姑娘，能找主子報仇雪恨還是怎麼著。」

抱怨的男子十分的不以為意。

沉穩的男子似乎是輕笑了一聲，道：「話是這麼說不錯，但有道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主子向來謹慎，自然不會讓既成的事實出現一點變故。」

說完這些話，沉默了片刻，沉穩男子又疑惑的道：「不過，咱們從進入這亂葬崗開始便仔細的搜尋著，怎麼連鳳傾城身上的一片衣襟都沒有找到？眼看著整個亂葬崗谷底都要找遍了，也沒見到屍體，難不成真的……」

「老方，我看你是想多了吧！這山崖這麼高，就算是你我輕功不錯，借勢下來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更別說一個嬌小的弱女子了！我估計啊，她肯定是剛摔下來就被野獸叼了吃得連骨頭渣渣都不剩了！

走了走了，這裡入夜了還真是滲人得很，我汗毛都豎起來了，咱們回去就跟主子說確定她已經摔死了。」

「我說劉二，你平時幫著主子殺人的時候，可沒見你手軟說滲人，這時候倒是心虛了，莫不是這深谷底的亂葬崗裡除了今兒逼了鳳傾城跳崖，還有其他人被你扔在這裡化作了鬼，要來找你尋仇，你才會這般害怕！」老方揶揄著劉二。

被少年壓著根本動彈不得的鳳傾城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再有十幾步距離，那二人就要靠近她此時的所在，火摺子的亮光更是近在咫尺。

只要那劉、方而二人再靠近一點，或者火摺子往這邊照來，那必然就能發現交疊的二人。

若是換了以往的身子，便是重傷，她也能拼著一口氣，以死相搏，尋一個求生的機會。

但此時此刻，只能感覺到身子被少年壓得發麻，心跳就要躥出喉間，就是他不封住她的嘴，她的呼吸都要自主的停止了。

忽然，一陣陰冷的風吹過，夾著若有似無的低吟聲，劉、方二人手中的火摺子猛地熄滅。

鳳傾城也瞬間打了一個寒噤，汗毛直豎，她很清楚自己和身上的這個少年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誰？」劉二聲音一凜，警覺了起來，並快速的與老方背靠著背，開始在黑暗中搜尋氣息。

但二人凝神傾聽了片刻，除了呼呼的風聲再沒有其他聲音。

老方見沉寂並不是辦法，仗著功夫高強，道：「說不定是鳳傾城垂死掙扎的聲音，咱們還是先將火摺子點燃再搜尋！」

「好！你先點！」劉二應道，保持高度的警戒，等著老方的動作。

但是等來的卻是老方一聲悶哼，隨即，靠在身後的人便一頭栽了下去。

重重的摔落地面並砸碎了一地骨頭脆響，讓劉二整個人從原地蹦出了一丈開外，並重喝一聲：「什麼人，裝神弄鬼非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的給老子出來。」

他話音一落，感到意外轉折的鳳傾城眼角餘光便看到自劉二的方向一縷縷的冒出了磷火。

「鬼呀！」

那劉二居然是真的害怕靈異鬼物的，一見鬼火四起，便再也不敢逗留，甚至都不敢過來檢視同伴究竟是怎麼死的，便施展開輕功逃離了。

——

鳳傾城身上的壓迫頓時散去，就見少年頭頂再次冒出一縷鬼火，一臉慘白的跌坐在鳳傾城的身邊，長長的吐口氣，連連慶幸道：「幸好幸好，幸好那人怕鬼，不然咱們兩個還真是死路一條了！」

鳳傾城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看著四下裡越飄越多的磷火，將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照亮了許多，不由感嘆了一聲道：「這磷火還挺漂亮的！」

「磷火？」玄衣少年一臉古怪的側頭看著鳳傾城，語氣疑惑。

鳳傾城以為他一個古人大約是不理解磷火的意思，便解釋道：「哦，就是鬼火。你看，這麼多的鬼火到處飄蕩，就像螢火蟲一樣，很漂亮！」

「很漂亮！」少年似笑非笑，面色依舊古怪，「你不怕？」

「這有什麼好怕的！」鳳傾城以科學理智的角度說道，「這裡這麼多的遺骸，經年累月下來，屍骨產生磷火那是很正常的！你看，你頭頂上也飄了一縷。」

說著，鳳傾城伸手就朝著少年的頭頂拂去。

卻驚訝的發現，這鬼火竟然拂不開。

心中閃過一道異樣，她收回手，臉上難掩詫異：「你頭頂的鬼火……」

她話沒說完，那鬼火忽然間暴漲了許多，就像一隻鼓足了氣的氣球似的在少年頭頂搖曳。

之後，便又回縮成燭火大小，但不管形狀是否改變，依然不離少年頭部。

鳳傾城看出來了，鬼火的變化掌控在少年的手勢中。

「你……」

「沒錯，我就是鬼！」

少年毫不掩飾，且還引以為傲般的挺直了身板，一語印證了鳳傾城心中的猜測。

鳳傾城只覺得腦門一陣抽痛，旋即掙扎著站了起來，臉上不見恐懼，只是平靜的入鄉隨俗道：「雖然你是鬼，但今夜救了我是事實！你且告訴我你的姓名，待我出了這片亂葬崗，我便立即買了紙錢燒給你，以報救命之恩！」

「這可不成！」少年卻是斬金截鐵的拒絕道。

鳳傾城心中一凜，暗道莫非它救了自己，其實是要奪舍附身，便警戒的道：「你是怕我食言不給你燒紙錢？」

少年很不雅觀的翻了一個白眼，鄙夷道：「誰說做鬼一定需要紙錢來著。」

再說他需要麼？

「那你要什麼？」鳳傾城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心中揣摩著以此時弱質纖纖的嬌弱小拳頭，不知道是否能夠出其不意的一拳將這鬼少年給打暈過去。

「我要……」鬼少年猛地朝鳳傾城傾身而來。

危險迫近，出於本能反應，鳳傾城緊握著的拳頭便朝著鬼少年的眼眶揮了過去。

「啊～」鬼少年誇張的尖叫一聲，捂著一邊眼眶指責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類，怎麼能恩將仇報！我只不過是想要你把我帶出這片亂葬崗，你卻為何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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