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程卿卿的祕密

「程姑娘，你怎麼蹲在這裡？」看清地上蹲著的人，鳳傾城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蹲下後詫異的問道，「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陳公子，容公子！」程卿卿面色發白，牙關打顫，額頭虛汗直冒，蹲在地上，一雙手用力的壓著腹部，「讓你們見笑了。我原本是見你們每日清晨跑跑路後神清氣爽，便也想要讓身體更康健一些，卻沒想到跑了一會兒，便腹痛難忍！嗄……」

說話間，程卿卿還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看著程卿卿撫著腹部的位置，鳳傾城初步判斷大約是急性闌尾炎，心中不由的一緊。

對於這位程姑娘，自那夜偷聽之後，鳳傾城雖然沒有再多關注她，但卻是有著欽佩之情的。

一個弱女子能在那樣的場合中挺身而出，不畏危險的去救無辜的母女，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若是在原來的世界，闌尾炎不過是一個微創的小手術，但是她不確定在這沒有在她的歷史課中出現的古代異世，有沒有人會切除手術。

眉頭微鎖，鳳傾城試圖攙扶程卿卿：「程姑娘能自己站起來嗎？我們先送你回家。」

程卿卿疼得牙關緊咬，黃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在鳳傾城的攙扶下，她幾次試圖站起來，卻根本直不起腰，最後更是痛得意識模糊了起來，腳下一軟，跌倒在地，並將鳳傾城也拽跌了下去。

「不行，她這樣子必須要儘快手術！」鳳傾城知道急性闌尾炎不做手術的後果，一咕嚕爬起來，撒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對容胥道，「容胥，你將人揹回我們家去，我去找大夫。」

「哎～你怎麼把她丟給我呀，我不能……」

容胥話沒說完，就不見了鳳傾城的身影。

他只能氣呼呼的低語道：「我又不能隨便碰人類。」

除了她！

鳳傾城當然已經聽不到了，而他也知道不能就這樣放任程卿卿待在原地，不然絕對會被鳳傾城扒了一層皮的。

屏息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此時尚早，沒有人走動，而程卿卿已經昏迷得人事不省，容胥便面色一肅，一手反剪，一手輕抬，便見程卿卿就像是被人托起一般浮了起來……

——

太早，街上除了早點鋪子已經開始有人在準備做生意，其餘店鋪都是大門緊閉，藥鋪自然也是如此。

也幸好程卿卿平日裡與人為善，鳳傾城連跑兩家藥鋪沒見開門之後，便直接拍門並言明是程卿卿生病了，便有大夫立即出門跟了她走。

大夫姓胡，也算是燕城醫術比較好的其中一位了。

但是當他把完脈，看著清醒過來一會兒便又再次痛得神志不清的的程卿卿，頓感棘手的道：「陳小哥，這程姑娘不是一般的腹痛，怕是闌門有異變，這一般藥物恐是難以治癒。」

鳳傾城心中一凜，果然是闌尾炎。

「闌門病變的確是一般藥物治不了的，我倒是有一個法子。」鳳傾城只能說出自己的想法道。

「哦，小哥學過醫術？不知你說的法子是何辦法？」胡大夫頓時感興趣的問道。

「開腹擷取病變的闌尾！」鳳傾城一邊大膽的說出自己的辦法，一邊觀察胡大夫的反應。

「什麼？」就見胡大夫大吃一驚的低呼道：「陳小哥，你這是在拿人命鬧著玩呢！開腹擷取闌門，這是聞所未聞的事情，荒唐荒唐，可不敢胡鬧！」

就是容胥，都不由的挑眉看著鳳傾城；這膽子可真夠大的。

鳳傾城暗暗嘆口氣，明白在這古代，崇尚髮膚受之於父母，不可隨意傷害。更別說是剖腹了，的確是駭人聽聞。

但眼下，卻只有這一條途徑才有可能挽回程卿卿的命。

可是，她前身卻不是學醫術的，沒有穿越小說中那種自帶金手指的光芒。

好在，特警的學識面接觸得比較廣，在學習近身搏擊時，更是將人體內外在的結構記得很熟。

而野外生存時為了果腹，抓捕野兔野雞，利落的開腸破肚，刀法還是不錯的。

暗暗咬了咬牙，鳳傾城決定死馬當活馬醫，總好過眼睜睜的看著程卿卿就這樣痛死過去。

「可是，胡大夫，您是大夫，心裡應該清楚，如果我們不冒險一試，那程姑娘的命也一樣保不住，不是嗎？」

「這個……」胡大夫語塞，看著床上的程卿卿陷入無語之中。

「不如這樣吧，」容胥看到程卿卿的眉頭動了動，便插話道，「咱們問一下程姑娘，看她自己的意思如何？」

「眼下程姑娘痛得神志不清，問她……」胡大夫欲言又止。

「我、願意一試！」神智果然稍許有些清醒的程卿卿此時艱難的開口道。

「程姑娘，你聽到咱們說什麼了嗎？」胡大夫有些不安的道，「你可要想清楚啊。這開腸破肚可不是鬧著玩的，且咱們這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我不知這位陳公子是從哪裡看來的這種野蠻的方法，更不知道存在著多少的危險，你……」

「胡大夫，謝謝您的提醒，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我願意依陳公子的法子一試。」程卿卿面色蒼白，說話雖然明顯的中氣不足，卻意志堅定。

鳳傾城聞言，立即點頭道：「好，那我們就要跟時間賽跑，不然拖得越久對你越是不利。胡大夫，麻煩您準備麻沸散，一些止血消炎的藥物，藥理我不太懂，就麻煩您了。哦，胡大夫，我這邊也沒有針線，還要麻煩您拿些針線過來，縫合傷口的時候需要。」

「好吧，我這就回藥鋪拿藥！」胡大夫雖是搖頭嘆息，但卻還是小跑著離開。

「容胥，你幫我燒一鍋滾燙的開水，將白布……」想到他們身邊並沒有白布，鳳傾城就直接將自己的一套裡衣遞給他，「還有新買的那把刀在鍋裡煮一盞茶的功夫。哦，可以的話，你看能不能再磨得鋒利一些。」

「好！」難得容胥沒有拒絕，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出了房間。

屋子裡只剩下了鳳傾城與程卿卿。

鳳傾城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先把實話告訴程卿卿，道：「程姑娘，說實話，我並不知道這個辦法能不能救你的命，所以……」

「我明白！」程卿卿卻是坦然一笑道，「開腹取闌門，就像胡大夫說的，這是從未聽過的事情。但就如你說的，若是不冒險一試，我也一樣活不過這兩日，且是生生痛死的！若是那般，我倒寧願死得痛快一些。」

對於程卿卿的豁達，鳳傾城一時不知該怎麼出言安慰，只能默嘆一聲。

「如此也好，我本就不應再活在這世上，去了便就去了，只是可憐我那奶、奶孃，」猶豫了一下，程卿卿還是如此稱呼，「她為了我們母女，吃盡了苦，如今又瞎了眼，若是我去了，怕是她一人無力生存。陳公子，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陳公子是否願意一聽。」

鳳傾城心知程卿卿這是在交代遺言，就怕並無生還的機會。

而她，也不敢保證什麼，只能點頭道：「程姑娘請講。」

「若我不幸去了，還請陳公子幫忙照料一下——我那奶孃！」程卿卿緩一口氣，懇求道，「我知你二人絕不會在燕城久住，但至少在你們還在此間時，一日三餐照應的便好。」

「好！」鳳傾城無法拒絕，點頭答應。

「謝謝～」程卿卿哀傷的笑了笑，忽又問道，「陳公子不好奇我平日稱呼為娘，現如今將死了，卻改了稱呼嗎？」

鳳傾城誠懇的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祕密。」

「就像陳公子與容公子嗎？」程卿卿揶揄的意有所指。

鳳傾城汗顏，知她是指昨夜看到容胥抱她的那個誤會。

「其實，陳公子不必介懷，兩人若是真心相愛，想要在一起，便不要去顧及世俗的眼光，只管隨心所欲便好！」程卿卿還不忘表示支援。

鳳傾城再汗，不便解釋，便只能拿眼下最要緊的事情轉移話題道：「程姑娘，你先不要說話了，且閉目休息，儲存體力。」

程卿卿卻搖頭道：「我此時不覺得疼痛，精神還可以，有些話我也想要跟陳公子說。不然我怕萬一醒不來，有些事情便沒有機會說了。」

「程姑娘……」

程卿卿始終保持著微笑，間或疼痛時才會皺一皺眉頭，忍一忍，隨後便又恢復笑容。

阻止鳳傾城的勸說，程卿卿伸手從衣襟裡摸出一塊晶瑩通透的玉珏來，遞給鳳傾城道：「這枚玉珏，還請陳公子暫替卿卿保管著。若是卿卿不幸離去，這玉珏便算是答謝陳公子的一念之恩。若是卿卿有幸醒來，陳公子再還給卿卿便是。」

「好！」鳳傾城也不矯情，心中想的是，若是程卿卿真的活不了了，她自然是要將這玉珏交給她奶孃換取生活費的。

「謝謝！」程卿卿道了聲謝，目光變得幽遠了起來，仿似感懷，又仿似追憶的道，「其實，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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