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毒

黎煙嵐一愣，心下一驚，腦子快速轉起來：原主從未來過京城，所以只能是在荊州見過這妙齡少女了，她又一身華服出現在世子府中，開口又替沈家說話，想來應該是沈家中的某位地位不低的女子……

符合這些特徵的人，應當只有沈家表妹白蘭若了。

她淡定地揮開白蘭若的手，表情淡漠：「我不認識你，也沒有汙衊任何人，只是說明我查到的真相，僅此而已。」

白蘭若還待說話，老管家匆匆忙忙跟過來，見狀嚇了一跳：「嚴仵作快快行禮，這是未來的世子妃。婚期將近，世子特意邀請世子妃前來小住幾日，你可別衝撞了貴人。」

白蘭若略略冷靜下來，心下一轉，知道以她現在的身份，不好正面與黎煙嵐為難，只得咬了咬牙放開手，面容陡然變得和善：「你是隨我表哥進京的那個很厲害的小仵作吧？方才我有些激動。幸好沈家同世子的誤會已經解除，嚴仵作今後言行處事可一定要三思。」

黎煙嵐起身微拘一禮，神情淡然：「謹遵世子妃教誨。」

果然，這就是朝堂勢力的傾軋，她一個小仵作改變不了什麼，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至於燕珩逸這個看似蠢萌的世子殿下，事發後直接將白蘭若接到府中安撫人心，應變如此迅速，想來也用不著她操心。

白蘭若壓著怒氣，低聲在她耳邊說：「黎煙嵐，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黎煙嵐挑眉，對她的威脅不置可否。

一道黑影飛速掠回書房，跪在燕珩逸面前：「世子，那個嚴嵐是女的。」

燕珩逸正在看機密文書，聞言神色一變：「女的？」

玄五低頭，「是屬下失職。雖然查到沈雲軒去往荊州是為參加未婚妻黎煙嵐的喪事，但是據荊州來的訊息，黎煙嵐死而復生，離家出走，至今不知所蹤。但卻沒想到她改頭換面跟著沈雲軒回了京城。」

「嚴嵐，就是黎煙嵐？」燕珩逸眼底閃過詫異之色，「黎家小姐何時練就了一身仵作的本事？從前的調查中可未曾提過此事。」

「這也是屬下疑惑之處。」玄五如實稟告，「屬下之所以沒有懷疑她的身份，便是因為黎家小姐是荊州出了名的才女，知書達理，溫柔端莊，從未接觸過仵作相關行業，也不會醫術。」

「有意思。」燕珩逸驚訝過後，脣角微翹，臉上的笑意讓人捉摸不透，「沈雲軒竟然將自己的未婚妻扮作仵作帶在身邊，難怪他對一個小小仵作如此上心。」

他眼底掠過一抹精明之色，「沈家處心積慮想將沈雲軒培養成本世子的宿敵，將我除之而後快……誰能想到那蠢材竟能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本世子手裡呢。」

「白蘭若不蠢，不會太明目張膽。而且，本世子倒還用得上她。」燕珩逸停下腳步，「差人告訴她，過幾日，本世子同樑候約定在府中賞花聽戲，會讓嚴仵作來作陪。」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順便讓人把訊息透給沈雲軒，屆時本世子，要看一場頂有趣的好戲。」

知府衙門的後院裡仍是燈火通明。

「樑王？」沈雲軒眉頭緊蹙，「那樑候年逾四十，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好男風之輩。世子竟然……馬上備馬，送我去世子府！」

「少爺不可！」僕人慌忙攔下，「少爺，沈家與世子本就多有齟齬，前日裡又生了那樣的事端，少爺若是貿然前去……」

沈雲軒強自按捺下心中怒意，「樑王何時去世子府？」

這日天氣晴好，世子府後院歌舞昇平，賓主盡歡。

「逸兒好眼光，竟能找來這般出色的妙人兒。」樑王看似盯著臺上的戲子，眼神卻緊黏在坐在身旁的男子身上，「連這作陪的小公子都如此風雅，真是深知我心啊。」

燕珩逸微微一笑，「叔父喜歡便好。」

他竟算不到這沈雲軒竟想出了這般法子！

黎煙嵐正在房間裡鼓搗藥箱，今日不知生了什麼事，沈雲軒竟一臉急色的跑到她房中，再三囑咐她今日決不可在府中露面，那姿容打扮看上去也不似往常那般俊逸大方，反倒有些……妖嬈？

「你居然還在這收拾你這破箱子！」白蘭若衝進來便是一巴掌把藥箱掃到地上：「你可知表哥為了你，做到了什麼份上！」

她收到訊息，便命親信潛入廚房，在樑王的吃食中下了毒想嫁禍黎煙嵐，豈料今日在後院看到的人竟是自家表哥！

「你又發什麼瘋？」黎煙嵐蹙眉看著她，神色不虞，「沈大人他怎麼了？」

「我表哥知道世子請樑王過來聽戲要你作陪，就替你去了！」白蘭若恨聲道：「你可知樑王是什麼貨色！」

黎煙嵐知道沈雲軒是擔心自己暴露，心下一陣愧疚，「我去換沈大人出來。」

「不好了！抓刺客！樑王殿下中毒了！」

黎煙嵐聞言腳步一頓，匆忙推開還站在那裡發愣的白蘭若，撿起地上的藥箱奔出門外。

她剛到後花園，就瞧見沈雲軒被侍衛們押著跪在地上，神色狼狽，上首正歪著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眼眸緊閉，神色痛苦。

「沈兄啊，不是本世子不信你，只是你裝扮成這樣跑來我府中，還刻意接近叔父……實在令人起疑。」燕珩逸狀似害怕的躲在侍衛身後，眼神突然掃到黎煙嵐，「嚴仵作，你來了！快來看看我叔父是怎麼死的，府裡最近總是出事，本世子真是害怕！」

黎煙嵐：……

她走上前仔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燕王，「世子，樑王殿下沒有死，只是中毒昏厥，這毒性並不大，很快就會醒轉。」

沈雲軒默不作聲的看著黎煙嵐，眼神黯淡，本想為她解圍，卻沒想到還要她出手相助。

「叔父沒死，那可太好了。」燕珩逸拍拍胸口，好似鬆了一口氣，「既然這樣，沈兄應該也罪不至死……」

「毒不是沈大人下的。」黎煙嵐拍拍手站起身來，「樑王殿下中的這毒，應該是叫紅鶴冠，名字與鶴頂紅肖似，症狀也相近，但卻不會致命。這毒有一個特點，遇水便會泛紅，所以一般只會下在飲食裡。」

她端起桌上的吃食一一嗅了嗅，眉頭一蹙，端起了桌上的玫瑰膏，小心掰開，仔細查驗一番後，黎煙嵐緩緩勾起嘴角：「毒就下在這裡面，若是世子殿下不信，可以叫御醫來驗。」

「我怎麼會不信你嚴仵作，」燕珩逸眼中滿滿的崇拜，細看卻能看出一絲冷意，「你的本事，本世子還是瞭解的。」

「如果要在這裡面下毒，只能是在製作時動手腳，而沈大人今日只是為了頂替我才來作陪，約莫是午時剛過才到，那時候廚房的糕點早就備妥了，所以……」

「好，這位小公子年紀輕輕，倒是極有本事，本王喜歡！」

眾人方才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黎煙嵐身上，竟沒發現樑王已經醒來，正直勾勾的盯著黎煙嵐清雋的側臉。

「小公子，本王府中恰好缺你這等人才，不若跟本王回府去，本王定然不會虧待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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