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聽骨木

現場，已是一片混亂，大夫人高坐在院子的正中央位置，兩旁站著護衛，信誓旦旦的盯著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妾侍。

大夫人眼風兒掃過小妾，眼含凌厲，將身前梨花兒木的案几敲打的砰砰作響，「好，不說實話！那便大刑伺候，來人給我打，打到她說為止！」

小妾本就身嬌體弱，聽見大夫人如此說，險些一口兒沒上來，背過去。這時，一聲清冷的聲音傳過來，「慢著！」

大夫人顧不得沈雲軒的身份，站起身怒道：「難不成沈大人要包庇這個小妾不成！」

沈雲軒清冷道：「夫人，何必如此急著定罪，這其中的是非曲直要等仵作驗過之後才能定案！若是凶手真的是您眼前的小妾，本官自當給夫人一個說法，但是若是另有其人，也不能令凶手逍遙法外！」

大夫人冷笑，「沈大人，本夫人是請您過來查案的，如今您遲遲不定案，難不成您與那賤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小妾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但也忍不住出聲辯駁：「夫人，奴婢絕對清清白白的，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老爺的事！」

大夫人面帶不屑，語帶譏諷，連個眼神兒都懶得施捨給她：「你一個下賤的婢女，當初為了勾搭老爺，使出那般手段，今日為了獲得老爺的寵愛，還是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你還真是令本夫人大開眼界。

既然方才周仵作已經驗證了，我家老爺確實是因為大量服用春藥而亡，那沈大人還有什麼好疑惑的，結案吧！還請沈大人嚴懲凶手！」

黎煙嵐站在院子的角落裡，瞧得清清楚楚，大夫人一直在咄咄逼人，對小妾極盡鄙夷，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多少的哀傷在臉上，倒是有一種想要儘快結案的懷疑。

試問若是哪家的夫君死因還未查明，便急著定案的，從這一點兒上來說，這大夫人有些可疑。

另外，這小妾也是，老爺死了雖然看起來也是梨花帶雨，但是更多的是為自己辯解，而且還帶著些絲絲的心虛，所以也不排除她的嫌疑。

周圍的小廝丫鬟們，表現各不相同，但是毫無例外，沒有一個人面上有哀傷的。忍不住感嘆，這家的老爺在府上的為人還真是失敗呢。

「在下可否替老爺驗上一驗？」

大家將目光聚攏過去，只見一個頭戴瓜皮帽的小廝從角落裡出來，沈雲軒一喜，拉著黎煙嵐上前，「嚴仵作，你快些過來瞧瞧。」

對於這半路殺出來的黎煙嵐，除了沈雲軒和小妾之外，大家似乎都不太歡迎，尤其是周仵作和大夫人，周仵作畢竟是沈雲軒的下屬，不好說什麼，但是大夫人卻不同，「他是何人？為何又來一個仵作？！」

黎煙嵐朝著大夫人盈盈拱手：「大夫人，在下是府衙的仵作，夫人想要令老人入土為安的心情在下很是理解，但是相信夫人更願意替老爺查明真相，找出真凶。」

大夫人冷哼一聲，「真相不是已經找出來了麼，就是被這個小賤人給害死的，為了獲寵，什麼骯髒下作的手段都能使出來，當初本夫人就應該將她給發賣了！」

小妾瑟瑟發抖，儘量將自己縮起來，黎煙嵐輕笑：「夫人，此言差矣，案子疑點重重，夫人不想要府衙查清楚，莫非是想要包庇什麼人？」

大夫人伸手指了指黎煙嵐，隨後又伸回去，咬牙道：「本夫人有何懼怕，查，今日定要給我老家老爺一個公道！」

黎煙嵐笑了笑，將隨身攜帶的包放在地上，拿出口罩與手套，利落得將包裡的工具開啟。行雲流水。周仵作在一旁瞧得很是氣憤，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有一手兒。

從包裡拿出來一根檀香木，長約二十公分，一頭粗一頭細，大家夥兒看的很是奇怪，連大夫人十分好奇，這小子怕不是個假把式，這麼個小破東西能做什麼。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黎煙嵐專心地將檀香木拿在手中，然後走近，掀開死者的白幕布，從頭部開始有節奏的敲打，黎煙嵐傾耳傾聽，心無旁騖。

燕珩逸見狀兒也是新奇不已，每次她都能給自己帶來驚喜，只是這次不知道又有什麼新花樣，饒有興趣的盯著黎煙嵐，等著看她接下來的動作。

只見她在死者身上敲打了一刻鐘的時間，這才將檀香木給收了起來。嘴裡振振有詞。末了才朝著沈雲軒語氣堅定道：「大人，死者並非是昨夜寅時而亡，準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夜子時之前！」

首先發怒的是大夫人，「你胡說！」

「夫人，您先莫要發怒，暫且聽我一言。」沈雲軒也面帶不悅，「夫人，嚴仵作定然不會胡亂的下結論！」

身旁的丫鬟將大夫人的衣角輕輕的拉著，大夫人這才未在開口。在一旁的周仵作冷哼一聲：「你倒是說說，這死者是因何而死！」

這小子三番兩次當著眾人的面兒打他的老臉，真是孰不可忍。

黎煙嵐朝著周仵作拱手，侃侃而談：「方才我用檀香木在死者身上的敲擊過後，得知這死者死亡的時間乃是子時之前，且死者的肺部有收縮的跡象，試問，若是死者是因為服用春藥，當時定然處於興奮的狀態，這心肺便會處於擴張的狀態，而不是收縮。

如今這死者的肺部呈現收縮的狀態，那說明，在死者臨死之前，定然是空氣的攝入量不足，也就是說，他死的時候很痛苦，呼吸困難，才會導致這樣的現象。

如此一來，死者應該是中毒而亡，並非是春藥。這是其一。其二，死者的指甲裡有少量的皮屑還有衣服的絲物，只要將府上的人查明誰的身上有新增加的傷口，還有這個絲質的衣物便可斷定這凶手是誰！」

小妾的眼神兒帶著些崇拜，亮晶晶的看向黎煙嵐，心裡很是感激。

燕珩逸在一旁眼神兒柔和，這女人總是給他出乎意料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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