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倒黴的太子爺
大夜皇宮。
已經後半夜。
承乾殿燈火通明,不時有驚慌失措的宮女太監進進出出,忙碌不已。
玄澤到的時候,殿裡跪了一地的人。
一身黃金龍袍的國君陛下,揹著手,冷著臉,天子威壓盡顯。
「朕要你們何用?統統給朕滾出去!」
一地的人連滾帶爬的滾了出去,給玄澤空出好大一片地兒來。
國君瞧見他,面色和緩了些,可是一想到早早就派人去通知他了,他卻如此姍姍來遲,禁不住心裡又有一股怒火躥起。
可是轉念想想玄澤的身份,他眼神黯了黯,將滿腔憤怒勉強壓了下去,「國師,朝兒突中奇毒,太醫無處下手,你快給他看看。」
玄澤不卑不亢的看他一眼,態度稍顯冷淡:「好,還請陛下稍安勿躁。」
……
寢殿內,南川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眼下青灰,面色枯黃,白皙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腰腹間稍稍見紅,太醫包紮好後,仍有血跡微微滲出來。
皇后娘娘正坐在床榻邊,雙眼已經哭腫了。
看到玄澤的身影,頓時猶如見到了救星,急切道:「國師大人,你快看朝兒這是怎麼了?」
玄澤微微頷首,淡淡道:「娘娘不要著急。」
說罷,手已經搭上了南川的脈。
脈相虛浮孱弱。
但好在毒素沒有侵入心脈,所以性命無憂。
「國師大人,結果如何?」
皇后見玄澤遲遲沒有說話,只是雙眉深鎖,不由擔心的出聲問道。
「太子爺中毒不深,我稍後會用內力替他排除體內的毒素,很快就會醒過來,只是近日都需要好好休養。」
玄澤說的輕描淡寫,可是神情卻是肅穆,眉頭一直凝著,幽暗的眼眸盯住南川腰腹間的傷口,遲遲沒有離去。
皇后也沒心思注意他的面色,聽他這麼說,頓時放心了大半,連連點頭,「有勞國師大人了。」
……
摒退了寢殿內的所有下人,連帶著將皇后娘娘也請了出去。
周圍都空空蕩蕩了,玄澤這才從床榻邊站起身,冷冷道:「戲演夠了麼?還不醒來?」
床榻上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男人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可是身上受的傷也是貨真價實的,牽扯到傷口,還是讓他痛哼了一聲。
玄澤看著他捂著傷口皺眉喊痛的模樣,臉色緩了兩分,「這是馬失前蹄了?還是吃喝玩樂多年修為盡失了?竟然讓一根小小的鞭子暗算了。」
南川愣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吃痛模樣消散,一抹沉重在他臉上稍縱即逝,他低低道:「那鞭子是東海底的東西。」
東海底……
「這就是你被暗算的理由?」玄澤冷嗤,頗有怒其不爭的意思,「是東海底的東西你就任由它弄死你?」
南川沉默不語,側臉上的落寞隱忍幾乎叫旁觀的人一同動容,玄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嘆了一聲,軟了語氣道:「你要是這麼放不下過去,就回去找她,我聽說她也一直在找你來著。」
他頓了頓,補充,「找你報仇。」
南川霍然抬起頭,眼睛亮的嚇人:「你以為我不想回去嗎?都十幾年了,老子被困在這病秧子的身體裡,就是出不去!你不是說幫我想辦法嗎?辦法呢?一腔心思全在你那小丫頭身上,重色輕友的混蛋!」
他也不知道被戳中哪根神經了,突然就破口大罵,一邊罵一邊氣哄哄的狂拍自己的大腿,跟痛罵自家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孃的村口老太太沒什麼兩樣。
氣過頭了,又帶著傷口隱隱作痛,紫黑的血玩命似的往外流。
玄澤橫他一眼:「不想真的玩完就閉嘴。」
南川住了嘴,還是用那種看「不孝兒」的眼神憤懣的看著他。
玄澤淡淡的無視了,他定下心神,數著呼吸,慢慢抬起右手。
很快,一團散發著淺灰色光芒的東西在他手心裡浮起,像長了眼睛似的,從他手心裡漸漸流動至南川胸前。
靜謐的空間裡,那一團光輝淺淺的映出玄澤英俊的臉,明明暗暗,仿若一切皆是幻象。
一刻鐘後,幽幽的淺灰色光芒慢慢滲入南川胸內,南川仿若置身於溫泉之中,從肌膚到靈魂都彷彿被盪滌了一番,舒服又通透。
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與此同時,蒼白的嘴角也流出一抹烏金色的血液,他順手拈了拈,若有所思:「這是珊瑚毒,那鞭子也是東海烏海草製成,柔弱無骨,都是東海的東西,難道……」
他眼底灼灼,興奮的看向玄澤,「會不會是她來找我了?」
玄澤就沒見過被人暗算追殺還能這麼高興的傻蛋,他冷冷一哼,冰冷無情的打破了對方的美夢,「她找你也就罷了,還連帶著暗算我家小姑娘是幾個意思?」
南川呆了呆:「你家小姑娘也受傷了?」
一提起這個,玄澤臉色就一寸一寸的沉下來。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傷了他的小姑娘,緋國的那幫餘孽本事倒是不小,他不把他們揪個乾淨,他們怕是以為這年頭是由他們那幫妖魔鬼怪當道了。
「誰暗算我們?膽子挺大啊,圖什麼啊?」
一個是當朝太子爺,一個是國師大人新收的小徒弟,都是不好招惹的,哪個不長眼的吃了雄心豹子膽,逮著他們倆殺?
南川撐起身子,腦袋裡轉了一圈,也沒想到幕後黑手可能是誰。
玄澤抬起眼簾正要說話,外間響起敲門聲,皇后焦急的聲音傳來:「國師大人,朝兒是不是已經醒了?」
「太子爺剛剛醒過來。」玄澤薄脣微抿,與床榻上生龍活虎的男人對視一眼,對方立即躺回去裝虛弱。
皇后和國君兩人匆匆忙忙的進來,哪裡有什麼一國之主的威儀在,儼然就是一對疼愛孩子的尋常父母。
玄澤扭開臉,往後退了一步,等著那對整個王朝最為尊貴的父母看完自家兒子。
過了一會兒,國君才轉身,斂了斂神色,嚴肅的問道:「國師,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玄澤眉眼冰涼,正色道:「長鞭上有毒,毒素順著傷口進入太子爺體內。」
「太醫也是如此說。」
國君點頭,補充道,「侍衛已經翻遍了整個皇宮,沒有找到任何凶手,只有一柄烏金長鞭。」
說罷,他對身旁候著銀甲衛統領使了個眼色,很快銀甲衛統領便將那柄長鞭呈上前。
玄澤瞥了一眼,和弄傷他家小姑娘的長鞭如出一轍,他斂下眸,腦海裡浮現出小姑娘蜷縮在他懷裡的模樣。
血肉模糊,傷口猙獰,疼的她一直要哭不哭,嬌滴滴可憐極了。
……
阿潯是被肩膀的傷痛醒的。
她睡覺不老實,喜歡翻身,一個左翻,就壓著了傷口,那叫一個鑽心的疼。
咬著牙坐起來一看,外面天已大亮,太陽高照,完全令人想不到前一晚還是風急雨驟。
掃視了一圈房內,地上的烏金長鞭已經沒有了,應當是被師父帶走了。
想到師父,就想到昨晚他溫溫柔柔給她上藥的場面,手法輕柔好像她就是一塊易碎的玉。
雖然可能是她少女心氾濫,想的有點多,但她就是覺得昨晚的師父真是「柔情似水」。
平時高冷的遙不可及的一個人,突然變得好像觸手可及。
阿潯單手托住下巴,很沒出息的傻笑起來。
一笑帶著肩膀一抽,又是一疼,總算是讓她從昨夜的美好回憶中走出來。
「小姐,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宛嫣輕輕試探的聲音。
阿潯笑意一僵,想到昨晚她怎麼喚宛嫣都沒有迴應的是事情,禁不住冷了臉。
倒不是怪她沒有守在她身邊,只是覺得她消失的未免太巧了些。
阿潯眼眸轉了轉,頓了一下,才平靜道:「進來吧。」
門外似乎安靜了一瞬,有片刻的停滯,宛嫣才推開蒙,低著頭走進來。
阿潯靠在床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上下下掃視了她一眼。
隨即小嘴嘟起,稚嫩的嗓音說起抱怨的話來嬌嬌軟軟,如同一個天真的孩子。
「宛嫣,昨晚那麼大的風雨,你去哪裡了啊?我叫你好多遍你都沒反應。我一個人都快嚇死了。」
宛嫣一愣,立即抬起頭,雙眸在她身上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面上神情卻是惶恐又柔弱,「小姐,對不起,昨晚我吃過飯,頭便疼的厲害,本想在床上躺著休息一會兒,誰知迷迷糊糊就睡著了,連外面何時下起雨都不知道,還是今早起來看到滿地狼藉才明白,是奴婢失職,請小姐恕罪。」
「這樣啊……」
阿潯拖長了語調,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清亮的眸子繼續滴溜溜的在她身上轉悠。
也不知道是阿潯閱歷太淺,察言觀色的本領不夠,還是宛嫣太會掩藏心思,反正阿潯沒從她臉上看出說謊的痕跡來。
但即便宛嫣沒說謊,那也太蹊蹺了些,偏偏昨晚頭疼的厲害?
莫不是有人給她下了藥讓她昏睡?
若真是如此……那阿潯真得說一句,對方還挺有原則,竟然不濫殺無辜——
裝神弄鬼的使了根成了精的烏金長鞭來取她小命,倒是頗有善心繞過她家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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