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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逆天改命

阿潯:「……」

她怔楞了一下,隨即臉色爆紅,從頭到腳都燙了起來。

她捂住臉,唰地一下轉身跑走了,因為捂著臉,看不清路,一頭磕上房門,「砰」的一聲響,惹得玄澤眉頭又皺了起來,想要開口說說她,她已經捧著臉跑的沒影了。

……

阿潯換好乾衣服,轉身一股腦就衝向了她家師父的房門前。

可是前腳都邁出去了,她又猶猶豫豫的收了回來。

現在她哪裡還有臉去見他呦,雖然心裡擔心的要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那一掌,她就無顏面對,只想一頭磕在他門前柱子上,以死謝罪。

當她在門外快要徘徊至死的時候,房裡傳來了玄澤清清冷冷的聲音,「進來。」

阿潯猛地抬頭,咬了咬後槽牙,推門走了進去。

她一直低著頭,像只犯錯的小鵪鶉。

玄澤盯著她的小腦袋,面色自然,「抬起頭來,不要像個小太監似的。」

阿潯掐了掐手心,緩緩抬起頭來。

男人已經換上了全新干淨的衣服,英俊如初,好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是阿潯還是覺得自己胸口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捏住了。

痛的她不能呼吸。

她死死咬住哭,忍住快要落下來的眼淚。

千萬不能哭,出手傷人的是她,狼狽不堪的是他,她有什麼資格哭。

就算要哭,也要等到他教訓她一頓以後。

沉默的空氣裡,只有小少女死命忍住眼淚而發出的「嘶嘶嘶」的抽氣聲,那抽氣聲越來越短促,好像隨時都不能再呼吸了。

突然又多了一道悠長的、輕的若有似無的嘆氣聲,玄澤伸出手,招小狗一樣的招了招她,低低沉沉道:「想哭就哭,不要憋著,憋著看起來倒像是我讓你受了委屈。」

阿潯「嗤」的一聲,徹底沒崩住,珍珠一般的淚珠跟不要錢似的嘩嘩嘩地掉了下來。

她哭出聲,後來又咬住脣,把哭聲吞了回去,嗚嗚咽咽的哭,像受了傷的幼獸,纖細瘦弱的小肩膀一顫一顫。

看上去讓人心疼極了。

玄澤微微蹙眉,由著她哭了會兒,後來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冰涼的手指勾起了她的小下巴。

嗓音低啞無奈道:「是怕我一掌打回去,所以在我跟前哭的這般可憐,好讓我心軟不忍苛責於你?」

阿潯一下子止住了哭聲,抽抽噎噎的說,「師父生我氣了對嗎?要是師父想要打回來,就打回來吧。」

玄澤冰涼的手指沿著她的下顎線慢慢往上,停在她柔軟的臉頰上,輕輕替她拭去了未乾的淚珠,淡淡的笑道:「你這小身板,哪裡受得住我一掌,今日的事情,與你無關。」

他面上那樣溫柔,眼底卻是一言難盡的晦澀深沉,「那個男人最擅長蠱惑人心了,你被他控制進而偷襲我也是常理之中。」

想到那個黑袍男人,阿潯就渾身不自在。

且不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光是他知道她前世的名字,就足以讓她頭皮發麻了。

「師父,那個男人是什麼人?他似乎認識我?他叫我……阿潯。」

這是她前世的名字啊,在這裡,除了那根咋咋呼呼的綠藤,沒有人這麼叫過她。

玄澤表情微變,頓了一下,他四平八穩的解釋:「他是一隻千年血狼妖,是我少年時結下的仇家。血狼一族不僅擅長蠱惑人心,更能憑藉一根頭髮一滴血液,便能作法得知任何人的生前身後事,宛嫣在你身邊伺候了一段時間,血狼怕是早將你生前身後的一切瞭解的清清楚楚,至於阿潯……」

他定定的凝視著她,目光那麼貪婪深遠卻又極盡剋制,「你幼時有過什麼小名就叫阿潯麼?如果沒有,那麼多半是因為你前世就叫阿潯,他故意叫你阿潯,無非就是為了故弄玄虛。」

阿潯眼前一亮,正要說她前世就是叫阿潯,可是要是暴露她是穿越人士只會徒添麻煩,她改口道:「我的小名是阿潯,只不過幾乎沒有人叫過,師父,要不,您以後就叫我阿潯吧,我其實很喜歡我的小名。」

玄澤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低低應下:「好,阿潯。」

阿潯心口一震,那麼簡單的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莫名像是隔了千山萬水,悠長又低沉,幾乎聽的人鼻頭泛酸。

她呆呆的回望著他,他脣邊還殘留了淡淡的血跡,阿潯的鼻子頓時更酸了,眼底再一次被淚水佔據,霧濛濛的一片。

她看著他不太真切的俊臉,小小聲道,「我可以為師父做些什麼嗎?」

比如給傷口上藥或者熬藥之類,他不怪她,總要讓她做些什麼啊。

玄澤鬆開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如果你覺得愧疚,便好好待在我身邊,什麼都不用管,只要你安全就夠了。」

又是不用管,又是安安心心的待著……

好像在他眼裡,這是對她而言最好的保護。

可是有時一無所知的等待才是最煎熬的,特別是她對他已經有了那些朦朦朧朧的特殊情愫,她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阿潯在男人身前蹲下,臉搭在他的輪椅扶手上,仰起亮晶晶的大眼,巴巴的看著他,就這麼看著,也不說話。

玄澤被她專注的眼神看的心裡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劍眉無聲無息的擰起,淡淡道:「說話,清……」

他話頭一頓,忽地笑了下,眼角是很明顯的愉悅,「說話,阿潯。」

「師父。」她的視線正對著他的側臉,可是好像又沒在看他,「天煞孤星是萬里挑一的命格,克父克母克家人,我成了你的徒弟後,是不是也會克你啊?」

本來她以為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少女,哪裡想到會吃錯藥以高深功力傷了她家師父。

她還對他少女心萌動呢,搞不好未來就把他成功從師父掰成夫君了,現在她抽了風要殺他,是打算以後注孤生麼?

說實話,她本來覺得天煞孤星什麼的挺扯淡的,現在她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個妖孽,還是腦筋不太正常的那種。

玄澤眸色微深,清雋的臉卻仍舊不懂聲色,他沉靜的反問:「所以,如果我也會被你克,你打算怎麼辦?」

阿潯心霎時間的就沉了下去,失落的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可是她還是堅強的昂著臉,低聲道:「如果真的如此,那我就叛出師門,找個沒人的地方……」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幾乎都聽不見了。

玄澤淡淡的接話道,「找個沒人的地方做什麼?一個人自生自滅嗎?」

「應該吧。」她託著腮,好像真的在十分認真的想象那時會有的場景,「就算有的吃有的喝,也會精神空虛而死的,孤獨也是殺人的利器。」

玄澤看著她真摯的小臉,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無力。

他沉默了下,靜靜的思考,要怎麼讓他家小徒弟從這件事情中走出來。

阿潯想象完孤身一人的場景後,一股濃濃的悲涼頓時席捲了她,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眼神無辜又滿含期待,「師父,要是我真的走了,你會捨不得我嗎?」

應當是捨得吧……他待她雖然有些不同,但他到底是天生清冷的性子,大約會更喜歡一個人清清靜靜的生活。

而她呢,她肯定很慘。

在這個世界裡,玄澤是第一個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和依賴感的人。

她對他的情愫的萌生應該可以歸結為「雛鳥情結」。

玄澤覺得沒了記憶的小姑娘,有時真是要讓他疼愛到心坎裡去。

她竟然問他,如果她離開,他會不會舍不捨得她。

她哪裡知道,他根本就不會允許她離開。

「阿潯。」

玄澤沉聲叫了小少女的名字,心底一片清明與決然,「你相信命運嗎?」

阿潯滯了一下,搖頭:「不相信。」

「既然不相信,為什麼覺得你的命格會克我?」

阿潯:「……雖然心裡不想相信,但是有時事實讓我不得不相信。」

男人眼眸微垂,盯了她好半響,突然俯身湊到她的跟前,「阿潯。」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低沉沉,可是又摻雜了幾分不明的低醇蠱惑:「你相信逆天改命麼?」

短暫的靜默後,阿潯抬頭,扯脣幽幽道:「師父,你想遭天譴麼?」

逆天改命……聽起來多麼天方夜譚。

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個主使者會遭天譴吧?

即便改了她那該死的天煞孤星的命格,她家師父要是被天雷劈死了,那一切不還是白搭?

玄澤低眸,瞧著她認真又思慮的小表情,更加覺得無力以及無奈了。

他伸手,微涼的手指想要摸摸她的臉頰,在一指之隔時,又停在了空中,他淡淡道,「誰告訴你逆天改命的人一定會遭天譴?」

阿潯鼓著臉,勉強淡笑了下,「我看的志怪話本里都這麼寫的。」

她上輩子的半桶水師父也這麼說來著,人的命格哪能輕易改變。

不僅需要逆天的本事,更要受得住上天的懲罰,哪個天師那麼想不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