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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鞍前馬後

聽到自家小徒弟的回答,玄澤嘴角抽了抽,隱隱流露出幾分不明顯的笑意,「你寧願相信胡編亂造的話本,不相信你的師父?」

阿潯眼簾微掀,稚嫩的臉還是有些不可置否,「師父,你還是先把身體養好吧,其他的不用操心了。」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有種出了口氣的錯覺。

之前,總是他一本正經的告訴她老老實實的待著,所有亂七八糟的事情交給他處理。

現在終於輪到她說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玄澤看著她的態度,眉頭終於皺了起來,「阿潯……」

小少女揚起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距離更近的跟他對視,「好吧,師父,就算您真的能逆天改命,改完後,還能活蹦亂跳,眼下還是要先養好身子的嘛,對不對?」

玄澤:「……」

他剛剛好像就不應該輕易原諒她打傷了他。

不過他算是發現了一點,他家小徒弟真的很擅長……蹬鼻子上臉。

……

將玄澤扶到床上休息後,阿潯就出來了。

外間大雨已經停了,太陽露出臉來。

阿潯微微仰頭,望向明晃晃的太陽,刺眼的陽光讓她眼裡開始有亮晶晶的淚水閃爍。

有些傷害能造成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她能著了魔打傷他一次,就可能會有第二次。

她不敢想象,如果萬一有一天,他死在毫不設防的她手裡,她到時該如何自處。

以死謝罪?

好像都不足以平復她心裡深切的痛和愧疚。

阿潯閉了閉眼,把那些紛繁蕪雜的念頭壓下,抬腿走向了前院的廚房。

好在她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雖然之前過得是懶散了些,但前世好歹也是廚藝出眾的。

尤其熬湯更為拿手。

……

在廚房裡忙活了好久,濃稠的湯熬好了,阿潯就坐在廚房裡,捧著臉發呆,直到估摸著她家師父應該睡得差不多了,才端著湯往玄澤的房間走。

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男人依舊睡得很沉,除去側臉透著蒼白,整個人依然是清俊矜冷的。

阿潯小心的放下湯碗,默默的在桌邊坐下,圍觀……她家師父睡覺。

玄澤睡覺一貫淺眠無夢,許是因為難得受了不輕的傷,這一次倒是睡得格外香沉。

可是實在架不住一道專注又灼熱的目光定格在他側臉上,久久不挪開,生怕不能盯出一個洞來。

別說他只是睡得有點沉,他就是死了,都能讓那視線盯得再活過來。

悠悠轉醒,偏過頭一看,果然毫無意外的對上了小少女明淨的盈盈雙眸。

她的眼底向來是清澈見底,可是這會兒卻像是盛滿了無數複雜的情緒,微微有點放空,明明是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的,但是他醒過來,她還是那副模樣,似乎完全沒發現他已經醒過來了。

玄澤眯了下眸子,撐手坐起來,嗓音清雋溫淡。

「我很好看麼?」

阿潯:「……」

廢話麼不是,只要眼不瞎的,看了你第一眼都還想看第二眼。

她訕訕的移開目光,看救星一般的看向了桌上還熱乎乎的湯。

殷勤的盛好湯,端了把椅子在床邊坐好,舀了一勺湯,體貼的放在脣邊吹了吹,這才喂到臉色蒼白的男人嘴邊。

「師父,喝吧,我在你睡覺的時候熬的。」

玄澤垂眸,面無表情的看了濃白的湯片刻,薄脣抿了抿,淡淡道:「我的兩隻手都是好好的,我自己來吧。」

阿潯舉著湯勺的手微微一僵。

「我沒有讓人餵過,不習慣。」

男人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眼簾微抬,好似不經意的補充了一句。

阿潯無聲的捏了捏勺柄,咧嘴一笑,將手中的湯碗的放到他的掌心裡,自己低頭把勺子的裡的那點湯灌到了自己胃裡。

嗯,好像沒有在出鍋那會兒嚐起來好喝了。

果然湯多放了一會兒,味道就差了一分。

玄澤快速而不失優雅的解決了他家小徒弟特地給他熬的湯。

阿潯伸著小下巴,忐忑不安的看著他。

荷爾蒙意味十足的喉結微微滾動,她隱約聽到了某種液體入喉的聲音。

她不由自主的跟著吞了吞喉嚨……師父的喉結看上去好性感啊,也不知道……

啊啊啊!呸呸!

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有心思沉迷於美色!

阿潯默默的在心裡唾棄了下自己,挺直了脊背,小手交握在身前,期待又急切的目光落在玄澤的臉上。

像是交完作業的小學生一樣,等著老師給她評分。

玄澤向來不重口腹之慾,能入口就行。

所以他也難以分辨出他家小徒弟做的這碗湯到底在湯界到底算是個什麼水平。

神色寡淡的喝完湯,放下碗,他正要道一聲謝謝,卻見床榻邊的小姑娘的表情和抓住飛賊等待主人誇讚的小狗狗沒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淡淡道:「味道不錯,你的廚藝很好。」

「真的嗎!」

聽了他的話,本就清亮的大眼更像是落入了天邊的星辰,小姑娘高興的一把從他手裡搶過碗,興沖沖道:「師父喜歡就好,以後我每天都給師父做飯。」

玄澤淡漠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我收你是當徒弟,不是當廚娘,做飯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阿潯忍住把空碗扣在他那張認真又俊美的臉上的衝動,細聲細氣的說:「那就在師父養傷期間,我來做飯吧,每天都給師父熬湯,早點讓師父好起來。」

說罷,她低下頭,細細的聲音更加微弱了,「師父的傷一大半都是因為我。」

玄澤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沉默了下,最終鬆口,「既然你想做便做吧。」

找點事情給她做也好,省的小姑娘天天傷春悲秋的看著他,一副殺了他全家、恨不得立即自刎謝罪的愁苦模樣。

「師父,那你先休息著,我不打擾你了。」

阿潯本來是想著留下來陪他聊聊天的,可是一想到他的冷淡性子,所謂聊天一定會是傳中的尬聊,還不如讓他好好休息。

玄澤點點頭,慢慢又躺了回去,眼角餘光還能看見小姑娘輕手輕腳的捧著湯碗走出去。

他緩緩閉上眼,沒有一絲睡意的腦海裡逐漸浮現出他醒來之前做的那個詭異的夢。

俏生生的小少女,一襲淺粉衣裙,鮮潑的如同她身後盛開的一片嬌豔海棠。

她就那樣站著海棠花林前,冷冷看著他。

那樣冷冽的表情與她在他背後出掌傷他的時候臉上掛著的表情如出一轍。

明淨的雙眸裡氤氳了清晰的、不容錯辨的恨,他看的清清楚楚。

……

阿潯一力包下了她家傷員師父的一天三餐,所以她必須改掉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懶惰習慣。

天色才亮,她就蹭蹭蹭的爬起來,奔向了廚房。

正在準備早餐的廚師大叔一臉驚恐的看她,一雙小眼寫滿了「被人搶了飯碗」的敢怒不敢言。

阿潯耐心的給他解釋了下,廚師大叔連連點頭說是,隨即便擼了袖子要幫忙。

阿潯忙不迭的阻止了,必須要親力親為,才能……洗刷她的罪孽。

她煮了清淡的粥,又捏了剛好能裝滿一小碗晶瑩小餛飩。

頗有成就感的端著做好的早餐以及隨手從廚房拿的作為她自己早餐的包子去伺候她師父去了。

常年修習玄術,玄澤的身體與常人不同,恢復能力更是逆天。

阿潯進到他房間的時候,他已經起床了,臉色比昨天好看了許多。

筆直的端坐在窗邊靜靜的看著書。

純白衣衫微微削弱了他的清冷,沉靜平和的如同狗血話本里惹無數深閨少女傾心的溫潤公子。

阿潯閃了下眼,壓低了嗓子,輕輕的叫他,「師父,吃早飯啦。」

玄澤放下書,對她微微頷首,眼神淡若無物,若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阿潯一怔,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她家師父一開始對她頗為照顧,但是態度實在清冷淡漠,好似完全不能親近。

但是後來他漸漸有了微末的變化,會像長輩似的去摸她的腦袋,去說些安撫誘哄的話,叫阿潯覺得他也並非完全不可親近。

可是現在,他似乎又回到一開始的狀態。

更準確來說,從昨天開始就有了些跡象。

阿潯頓時心下一沉。

一定是她因為她昨天打傷了他導致的。

就算他嘴上安慰她說著不介,不怪罪她,還說要給她逆天改命,但是說到底總會有些芥蒂的吧……

不過阿潯覺得這很情有可原。

他又不是聖母瑪利亞轉世,怎麼能分分鐘徹底原諒她這個差點錯手弄死他的不安定因素?

想是這麼想,但她心裡還是深覺真他媽坑爹,她好端端的著什麼魔?

眼看著大冰山要融化一小塊了,結果一掌之後,又把她打回了冰川時代。

為了「挽回她家師父的心」,阿潯在伺候他吃早餐的時候,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鞍前馬後。

「師父,粥是不是還很燙啊?我給你吹吹?」

「不用。」男人淡淡的拒絕。

阿潯小小的受傷了下,繼而又道,「那師父您先喝粥,我給您把小餛飩吹吹吧,喝完幾口粥,小餛飩也就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