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辜

容胥沒得到允許就親了鳳傾城的後果就是——被冷落了。

從後廚跟到前堂，又從前堂跟到後廚，就是沒能得到鳳傾城一個眼神，容胥的表情哀怨極了。

孟掌櫃的和順子當然都看出來了。

孟掌櫃年紀大些，即便好奇也藏在心裡。

但順子正是半大不下的年紀，可忍不了。

他一把抓住端著一托盤的髒碗垂頭喪氣的跟著鳳傾城準備進後廚的容胥，擠了擠眼睛問道：「你這是怎麼得罪陳風了？」

容胥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已經跨出後門的鳳傾城卻是殺了個回馬槍，狠狠的瞪了一眼容胥。

敢情她是怕容胥這隻臭小鬼說漏嘴。

容胥見她瞪眼，反而高興得一掃之前的滿面哀愁，屁顛顛的跟了上去。

留下順子一陣傻眼：「掌櫃的，你說容胥這小子是怎麼回事？陳風瞪他，他反而還高興了？」

孟掌櫃把算盤敲得一陣脆響，搖頭晃腦的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

「啊？」順子一臉不解，「掌櫃的，這跟年輕有什麼關係呢？」

孟掌櫃莫測高深的道：「趕緊做你的事情，今兒歇工早，都早些回家休息吧！」

順子……

——

後廚院子裡的水井邊，容胥討好的拿過鳳傾城手裡的碗道：「這些碗我來洗，你累了一天了，先去一旁休息休息吧！」

他要幹活，鳳傾城一點兒都不客氣，手一洗，果然到一旁休息了。

李廚頭忙完廚房裡的事情出來便看到容胥一邊洗碗，一邊眉開眼笑的不時偷看一旁休息的鳳傾城，嘴角扯了扯，道：「碗洗好就下工。」

「好勒！」容胥回答的特別響亮，「李廚頭您慢走！」

李廚頭一走，容胥便小意的道：「好啦，不生氣了！」

鳳傾城斜他一眼，連哼都懶得哼一聲。

「你別這樣嘛！我知道錯了還不成嗎？」容胥開口道歉。

「哼！」鳳傾城總算出了一個鼻音，態度還是很堅決的不想跟他說話。

「要不，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待會兒收工了，我請你去吃你最喜歡的臭豆腐？」

雖然那味道讓容胥很不敢恭維，但是鳳傾城喜歡吃，他就算是覺得惡臭難聞，但為了結束這幾日的冷戰，還是決定以這個來化解。

鳳傾城眉眼微微一動，總算開了金口，只是語氣很冷：「你有錢嗎？」

「我……」容胥差點忘記最關鍵的一點，但一愣之後，便有了法子道，「我可以跟掌櫃的先支幾文錢。」

「哼！」鳳傾城又哼了一聲，卻不再說話，顯然是被臭豆腐給收買了。

容胥見狀，自然喜不自勝，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洗好整理好，容胥擦乾手便來牽鳳傾城。

鳳傾城下意識的躲開，並警告道：「別碰我！」

落了空的容胥哀怨的看了一眼她毫不掩飾的逃避，撇了撇嘴角，想要說什麼，但看到她警告的眼神，只能嚥下想要說的話，悻悻的道：「我不牽你就是了，但你也沒必要像是躲避毒蛇猛獸一般的躲著我吧，這樣我會很傷心的！」

「鬼還有心嗎？」鳳傾城嗤之以鼻，並傲嬌的道，「還有，我可警告你，以後不得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許對我胡作非為。」

「包括牽手？」容胥十分的失落。

連牽手都不行了呀！

早知道就再忍忍，不要那麼衝動的親她了。

只是，當時那種曖昧的氛圍之下，他也是情之所至呢！

她的脣，有抹甜甜的味道，好想再親一口……

就在容胥不由的盯著鳳傾城的脣想入非非之時，頭頂忽然被用力的敲了一下，耳邊更是傳來鳳傾城的怒吼：「容胥，也不准你腦子裡胡思亂想！」

「我……」容胥好哀傷，口是心非的道，「我只是在想待會兒帶你去哪家臭豆腐鋪子吃。」

鳳傾城一愣，因為猜錯了而不由的微微臉熱：「真的？」

她見他盯著自己的脣看，還以為他是在那啥她呢。

「當然是真的！」打死他都不敢說實話，就順著自己的意思接下去道，「你不是說街頭的那家不夠臭，巷尾的那家又不夠辣麼？我就在想，晚上吃的話，是不是還是不要太辣為好。」

「那、那就去巷尾的那家吧！」鳳傾城掩飾的道，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因為猜錯了而有一點點失落的小情緒呢？

——

一份臭豆腐就這樣解決了兩人的冷戰。

第二日，見到他們有說有笑的來上工，順子湊上去揶揄道：「哎呦，你們兩人這是和好了？」

容胥咧嘴一笑，燦爛的道：「咱們又沒吵架，哪來的和好之說，順子哥你想多啦！」

鳳傾城不置可否，與孟掌櫃打了聲招呼，就要去後廚，卻聽街上一陣譁然。

愛湊熱鬧的順子顧不得反駁容胥的睜眼說瞎話，立即走了出去探聽訊息去了。

鳳傾城眸色一沉，道：「我們也出去看看。」

容胥並未阻攔，隨著她一起走了出去。

大街上此時已經聚滿了人，但都十分識趣的擠在街道兩旁，空出了街心。

一隊訓練有素的禁衛騎著高頭大馬行在前面，燕城的衙役們則步行在他們身後，看守著中間的一輛囚車。

囚車裡，關著四五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從她們襤褸的衣衫上浸潤的鮮血不難看出，在牢中一定受了不少的鞭打刑罰。

有的少女哀莫大於心死的一臉木然，有的不甘心的哭著喊著冤枉，有的已經奄奄一息……

「可憐喲，這些姑娘不過是因為手肘上有硃砂痣，而上頭下了死命令，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聽說這幾日他們都會帶著囚車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城門以及城中游街，並定於三日後問斬！」有訊息靈通的說道。

定於三日之後問斬而不是此時此刻？

鳳傾城眉頭緊緊的鎖了起來：這是要殺雞儆猴？還是想要引蛇出洞？

「那又有什麼辦法，正主兒沒找到，又傳出她在咱們燕城，那劉統領為了要給上頭交代，自然是要大開殺戒的！」有人嘆息。

還有人氣憤道：「那妖女也真是可惡，哪裡不去，為什麼非要逃來咱們燕城，這不是害人麼！既然逃無可逃，新皇是絕對不可能留她活命的，而她家人早已經死絕了，那就應該趕緊的去衙門自首，不要再拖累咱們這邊的無辜孩子！」

一番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現場竟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容胥擔心的側頭看著鳳傾城，眼角餘光瞥到她緊緊攥成了拳的小手，手指蜷了蜷，還是握住了她的手。

微涼的感覺傳遞過來，鳳傾城的情緒稍有平緩。

雖然她不是原主，一心只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

也並不是方才那人的言語激將了她，而是她內心的正義讓她有股衝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無辜的少女因「她」而死？

若不是容胥這一握，她當真是要衝出去了。

「你不能衝動！」看出鳳傾城的心思的容胥此時傳音道，「你愧疚且想要救她們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你別忘記了，你這一衝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固然可以救下這些囚車中的少女，但是你卻會連累更多的人。」

連累？

鳳傾城手指一緊。

她不會傳音，自然不能與容胥對話，只能抬眼看他，表露出自己的不解和疑惑。

容胥顯然明白她想要傳達的是什麼意思，視線一一掃過看熱鬧的順子，還有後來也跟著出來的孟掌櫃，李廚頭、程姑娘，還有已經熟悉的街坊四鄰們，語氣沉緩的道：「他們，會因為窩藏朝廷欽犯而受到株連。就從眼下劉二的手段來說，那新皇絕對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一旦真的查到你，恐怕這半城的百姓都會因你而死了！」

容胥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鳳傾城的心上，令她猛地一個戰慄。

原來，她想要大隱隱於世的想法，在這裡原來是不可行的嗎？

側過頭，一一看向逐漸熟悉了的街坊四鄰的臉，鳳傾城只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沉到了谷底。

不，她不能連累滿城百姓。

但是，對於那些無辜的少女，她又不能見死不救。

心中一個決定產生，鳳傾城反手握住了容胥的手。

容胥微微一愣，問道：「怎麼了？」

鳳傾城不能開口，只拉了他的手往人群外擠。

大約是她的帶頭，好些人也不願再看這份殘忍，紛紛散了。

——

走進後廚，雖然李廚頭還沒回來，但鳳傾城卻已經開始做起事情來。

就這樣？

容胥眯了眯眼眸，試探的問道：「你沒事吧？」

鳳傾城淡淡的道：「我沒事。」

「確定？」容胥狐疑，她方才的樣子明明是為了救人，恨不得立即衝出去暴露自己。

鳳傾城眉眼未動的平靜道：「你說的對，在我連自保都沒有能力之前，衝動的衝出去暴露自己，雖然有可能因此而換了那些女孩子的平安，但卻會連累更多的人。所以，我聽你的，偃旗息鼓！」

不知為何，她的表情越是平靜平淡，他卻越覺得不踏實。

但觀察了一天下來，鳳傾城除了顯得十分沉默之外，果然沒有任何的舉動。

——

衙內，劉二恭敬的奉上一杯茶，問道：「大人這是要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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