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民情激憤

「不錯！」蒙面人撩起半邊面巾，抿了一口茶道，「好茶！」

「這是皇上特意差人給大人送來的！」劉二奉承道，「皇上諭旨說大人您為了皇上辛苦了二十年，如今大事已成，原該讓大人休養生息，安心頤養天年的，卻因為那餘孽，卻還要大人您辛苦前來燕城幫助下官，實是不忍，自是要給大人最好的安排和衣食起居上的照顧。」

「皇上仁善，我卻不敢當。」蒙面人對著京城方位致謝了一番後接著劉二之前的話題道，「我在傾城公主身邊呆了足足有十年，深知她是個善良的孩子。若是金鐲真的是她當在了當鋪，並隱藏在了燕城。那麼，她必然看不得無辜的少女因為她而即將丟掉性命！因此，這三日之內，不管白天還是夜晚，你們務必做好部署。」

「下官明白！」劉二應著，卻為了掩飾亂葬崗之事，故作猜疑道，「只是，大人，您不是說那傾城餘孽並不會武功，緣何能在亂葬崗脫險，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燕城呢？莫非，這燕城之中有前朝的餘孽暗中相助？」

「劉大人既然在亂葬崗未曾見到傾城的屍身，又有金鐲現身，想必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蒙面人沉吟了片刻道，「對了，你讓那當鋪的掌櫃尋找當金鐲的人，尋得如何了？」

劉二頓時慚愧道：「下官已經催促著那掌櫃的四下尋找了，那當金鐲子的少年與同伴卻好似失蹤了一般毫無頭緒。大人，下官想，若是那少年確是傾城餘孽裝扮，而城中又的確有餘孽同黨，他們會不會就此將人隱藏了起來？還有那掌櫃所說的那位同行身穿價值不菲的衣袍的少年，說不定便是哪家富貴豪門子弟。不如，下官下令，立即搜城吧！」

「搜城之事且暫緩！」蒙面人擺了擺手道，「新皇登基，已經雷厲風行的剷除了京城餘孽，血雨腥風之下難免引起百姓心裡的恐慌。現如今，大局穩定，朝堂欣欣向榮，咱們應該為皇上在民間樹立形象，不可因為一人而大舉擾亂民心！劉大人且稍安勿躁，我已經修書進京，徵詢皇上的意思了。」

劉二眯了眯眼，對於蒙面人的假仁假善有些不耐，卻不敢表露分毫，垂頭道：「如此，下官便等大人的指示。」

「嗯！我年紀大了，有些乏了，劉大人先行忙去吧！」蒙面人不知有沒有看出劉二的情緒，撫了撫額頭起身由一旁的丫鬟扶了進了內室。

——

走了出去，劉二面色陰沉的回頭瞥了一眼已經關上的房門，努了努嘴。

一名近身禁衛立即迎了上來，小聲的問道：「大人，如何？」

「啐！這老不死的不好好的在京城待著享福，非要來燕城搗亂，真是氣煞我也！」在親近的下屬面前，劉二毫不掩飾對蒙面人的不耐煩，「若不是她，本統領早在確認那金鐲便是那餘孽之時便下令搜城了。」

「大人說的是，明明可以儘快找到那餘孽，大人便可立即回京復旨的，卻被她給耽擱了。只是，大人，這燕城之中，當真有餘孽同黨嗎？」親衛質疑道，「要知道，皇上登基之後可絲毫不曾手軟，只要是親近前朝之人，全部都……」

親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又接著道：「此後，便是風聲鶴唳，再也不敢有人出面說半個字反對皇上了。」

劉二卻是斜了親衛一眼道：「一個皇朝幾十年，總歸會有一些忠心的臣民的！況且，咱們皇上的手段又不仁慈，而前朝又只剩下鳳傾城一個餘孽，有人心生不忍，拼了命要救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親衛深知自己失言了，立即認錯道：「大人說的是，是屬下狹隘了。」

劉二揮揮手，沒有責怪的意思，正色道：「傳令下去，這三日加強戒備，既然大人說傾城公主仁善，見不得旁人代她受過，說不定便會自投羅網了！」

這語氣卻是帶著幾分看笑話的意味，顯然不認同那位蒙面大人的定論。

親衛立即抱拳道：「是！」

——

收工回到家，鳳傾城像往常一般洗漱好便上了床睡覺。

容胥留了一個心眼提防著，卻是見她果然一覺睡到卯時，又如往常一般起來洗漱，然後捆綁了換上了鐵塊的護膝護腕開始每日必練的踢腿和揮拳動作。

他稍稍安心了，還特意去街上給她買了早點回來。

院門一推開，卻不見了鳳傾城的人，容胥頓時心裡一緊，丟下早點躥出院子正要去尋人，卻見鳳傾城與程卿卿有說有笑的從程家出來。

心下稍安的容胥迎了上去薄責道：「你怎麼不說一聲便去找程姑娘了？」

「哦，我是忽然想到之前程姑娘將她的傳家玉珏交給我保管著，便趕緊去還，免得之後又忘記了。」鳳傾城解釋了一下回頭對程卿卿道，「程姑娘不用送了，快些進去吧，清晨寒氣重，你身子還未大好，還是好生休息著。」

「好的，那我便不送了！」程卿卿笑著揮了揮手，便進了院子。

與鳳傾城並排往回走，容胥還是不放心的問道：「你真的只是還程卿卿玉珏？沒有做其他什麼事情？」

「你以為我還會做什麼？」鳳傾城眼眸微閃，但看向容胥時卻是似笑非笑的不答反問，「難不成你還真以為我喜歡同性？」

「那倒不是！」容胥表情略帶誇張的道，「只是你昨兒一日都表現得十分的安靜沉默，讓我心裡有些不安。」

「看到那樣的場景，又都是因為……我，你覺得我還能高興地唱唱跳跳嗎？」鳳傾城語氣沉悶的道。

容胥一陣默然後悻悻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鳳傾城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進行下去，轉移話題道：「你不是說去買好吃的早點了嗎？早點呢？」

「哦，在家呢！我見你沒在家，就出來找你了！」

「那就回家吃早點吧！」

——

做工的一天，鳳傾城表現得依然十分沉靜。

大街上的遊行也繼續進行著。

越來越多的百姓表現出了焦躁的不滿，怨氣沖天。

從一開始的同情亡國公主的落難，到聲討抨擊鳳傾城連累他人還不肯現身自首的憤怒。

甚至有那失去理智的婦人，跟在囚車後面大聲宣洩吼叫著：「妖女現身，妖女現身，抓住妖女，碎屍萬段！」

這就像是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乾燥的柴火，許多婦人都開始揮舞著手跟在後面吶喊了起來。

「唉～」孟掌櫃不知是惋惜還是嘆息的嘆了一口氣，在櫃檯裡將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卻是沒有一句話。

順子也搖了搖頭，感嘆道：「這是在逼著人出來啊！」

鳳傾城只低頭收拾著碗筷，一句話不說。

容胥靠近她身邊時，會安慰的說一句：「別多想！」

鳳傾城搖搖頭，依然不說話，但神情卻是越來越沉重。

即便是端了碗筷逃避的躲進了後廚，聽不清口號，吶喊聲卻是依舊震動人心。

「哼！」脾氣暴躁的李廚頭一邊收拾清理著自己的廚房用具，一邊冷哼了一聲道，「這些臭娘們兒，當真是見識淺薄，這件事情明明錯的是京城的那位，卻跟著一起瞎起鬨！」

「噓，廚頭，你可小聲著點兒，別傳了出去，官府還當你是那位的同黨呢！」

因著最近生意好，孟掌櫃又招了一個切菜配盤的二廚，他一聽李廚頭這般說，立即朝外探頭探腦了一番，生怕有人偷聽似的。

「怎麼著，換了新的皇帝還不讓人說句大實話了？」李廚頭越發火大，喉嚨更響亮了一些，「他們有種的把咱們全城百姓都當成同黨抓進大牢啊！衙門裡不是早就傳出來，說那劉二要大肆搜城嗎？怎麼成縮頭烏龜沒動靜了？」

「哎呦，我的李廚頭，你怎麼越發來勁了呢！」嚇得二廚趕緊閉嘴不說話，就怕惹了李廚頭的執拗勁兒上來了，可別衝出去跟衙役禁衛們起正面衝突，那就不好收場了。

李廚頭的這一番抱怨，讓鳳傾城莫名的感動了起來，不由的朝李廚頭看了一眼。

「看什麼看，就知道你們這些臭小子膽子小！哼，你們要是怕被我連累，就趕緊的給我走人！走走走！」李廚頭眼一瞪，衝著鳳傾城吼道。

鳳傾城忍著笑，裝腔的撫了撫耳朵道：「廚頭，您嗓門也太大了點吧，都把我耳朵震聾了。」

容胥看了一眼鳳傾城的歡顏，知她因為李廚頭居然向著傾城公主而感動，便也插科打諢的道：「是啊，廚頭，您可別沒把差官們招來，卻先把咱們的耳朵震聾了，那你每日要使喚咱們做事情，可要拔高嗓門大聲喊，咱們才聽得見呢！」

「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竟敢嫌棄我嗓門大！看我不收拾你們！」李廚頭眼一瞪，揮著菜刀作勢要打二人。

鳳傾城與容胥配合著逃竄，讓緊張沉悶的氛圍輕鬆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順子忽然從前面跑了進來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程姑娘與那些禁衛較上勁了！」

程卿卿！

鳳傾城與容胥對視一眼，快速的放下手裡的碗，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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