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將計就計

「程卿卿這繼母倒是有意思，這是殺人不成先籠絡了？」容胥暗中嗤笑道。

鳳傾城不是鬼，也沒有高深的內功會傳音入密這種絕頂功夫，只能暗暗腹誹：是不是籠絡，她不知道，只知道今天若是穿著舊衣裳進宮，丟的可不只是她的臉面。

不過麼，就是這一套亮閃閃的首飾還真是耐人尋味。

「來，二小姐，老奴給你梳妝！」

不但有貴重的首飾，這王媽媽還說要親自給她梳妝。

鳳傾城嘴角的笑意深了，連連推辭道：「如何敢勞媽媽親自梳妝，使不得使不得！」

「二小姐可是嫌棄老奴粗手笨腳的，弄疼了二小姐？」王媽媽一臉不安道。

雖之前受了王媽媽一些氣，但李媽媽有心要湊到王媽媽跟前，立即討好的道：「二小姐，王媽媽可是咱們府裡最會梳妝打扮的了，您就讓她幫您裝扮吧！今兒可是要去宮裡頭的，千萬不可馬虎！」

「劉媽媽客氣了，我可不敢當最會這二字！只是，二小姐多年不在京城，小容姑娘也是外地來的，怕是不知京城時下流行什麼樣的裝扮。二小姐又天姿國色，好好裝扮的話，今兒一定能讓京中貴女們一見驚羨，也好更快的融入貴女們的小圈子！」

聽著一切都是為她好。

鳳傾城微微挑眉，再不推脫的道：「如此，就麻煩王媽媽了！」

這王媽媽梳妝果然手腳麻利，且很有能跟上流行的腳步。

鳳傾城換好新衣坐下，不出半刻功夫，王媽媽已經給她梳了一個京城時下流行卻比較繁複的朝雲髻。

正待王媽媽就要給鳳傾城簪上髮簪絹花之類時，鳳傾城偷偷給容胥遞了一個眼神。

容胥會意，立即道：「王媽媽，這不對吧，我家小姐可是未出閣的姑娘，你怎麼給她挽了婦人的髮髻？」

王媽媽手一抖，立即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道：「啊呀，看我這老婆子做事怎麼這般糊塗。二小姐，對不住啊，老奴每日裡伺候夫人梳妝，竟是習慣成自然，一時忘懷，老奴這便給二小姐換個髮型！」

王媽媽正要動手拆髮髻的時候，有丫鬟進來道：「二小姐，夫人跟前的玲瓏姐姐來問，二小姐可梳妝好了，車輦已經到二門來接了。說是快到進宮的時辰了，催二小姐快些呢！」

「哎呀，這可怎麼辦好？」鳳傾城還沒說話，王媽媽便著急的道，「要不，二小姐您先稍等，老奴先去回了夫人，請夫人小姐們再等您一刻鐘。」

「讓夫人和姐妹們等倒是沒有關係，只是耽擱了進宮的時辰可就不好了！王媽媽不用在意，先將髮飾簪上就是了！」鳳傾城絲毫沒見怪的說道，心裡卻冷哼。

她就說天上不可能掉餡餅，原來演的是這一出啊。

怕是不讓她進宮見程卿卿的表姨母，怕她告狀吧！

真是「呵呵」了。

「可是……」王媽媽傻眼。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頂著婦人頭進宮，怕是皇太后要追究吧。

「王媽媽，二小姐可好了，快些吧，夫人怕是等不及了！」玲瓏適時在外催促。

「可是什麼呀，還是夫人跟前伺候的得力的人呢，沒想到做事一點兒都不靠譜！」容胥毫不掩飾生氣的表情，順手拿了梳子和幾樣頭面首飾，扶了鳳傾城道，「走，小姐，咱們上了馬車再梳！」

聽容胥這麼一說，王媽媽雖然遺憾沒能阻止鳳傾城進宮，但料想在顛簸的馬車上，這看起來笨手笨腳的「小容」斷不可能化腐朽為神奇。

可惜王媽媽不知道容胥的真實身份，不然定然後悔白跑這一趟。

——

丞相府格局很大，古人女子又纏足，因此只在園子裡逛逛還好，若是出個遠門，這三寸金蓮怕是一個時辰都走不出外院。

因此，早早有府內代步的車輦等在二門處，送她們出門。

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的程妙妙撩著車簾看到急匆匆行來的鳳傾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長姐你笑什麼呢？」程夫人的三女兒程瑤瑤年方十歲，正是愛玩調皮的年紀，見方才還沉著一張俏臉的程妙妙忽然笑了，便好奇的探頭向外看去。

這一看，她頓時不顧程夫人耳提面命要她端莊優雅的話，哈哈大笑道：「哎呀，母親，您快來看，那個土包子居然梳了婦人頭！還有，頭上連個首飾都不簪，就這樣沒有形象的跑出來了呢！哈哈哈！太好笑了，她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蠢的呀！」

給鳳傾城梳個婦人頭，本就是程夫人的意思，她當然知道。

故意說晚了半個時辰進宮也是她故意的，再叫玲瓏去催自然都是她一手安排。

只是，她還以為這賤丫頭初初回府，面皮薄，一見出狀況，必然歇了進宮的念頭。

沒想到，她居然頂著個婦人頭就這樣大喇喇的出來了。

這賤丫頭，躲過了追殺，又這般厚顏無恥，定然是有所準備的了。

想到這個，程夫人的臉不由的沉了沉。

哼！那就讓她見識一下，一個小丫頭究竟能不能翻出她這個如來佛的掌心。

「母親，我沒來晚吧！」鳳傾城來到馬車前，俏生生的抬頭看向帶著譏笑的程妙妙和笑得花枝亂顫的程瑤瑤。

程夫人目光閃爍了一下道：「倒是沒來晚，只是，你這髮髻？」

「幸好幸好沒有耽擱進宮的時辰，不然誤了時辰，我這罪過就大了！」鳳傾城如釋重負般的雙手合十，鬆口氣後又道，「只是，王媽媽原是一片好心，想著女兒初初回京，怕是不懂京城的流行，便主動為女兒梳妝！卻因為她習慣了為母親梳妝，一時專注，竟忘記是在幫女兒梳妝，因此才犯了這樣的錯！母親大人大量，看在王媽媽伺候了您十幾年的份上，千萬可別重罰了王媽媽，不然是要寒了下人的心的！」

鳳傾城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又勸道程夫人不要怪罪王媽媽的樣子。

但是，話裡話外卻是透露出程夫人若是不懲罰王媽媽的這一次疏忽大意，那便是不好服眾了。

王媽媽沒料想鳳傾城方才還做出一副無礙的樣子，原來是在這裡給她下套呢。

心裡一寒，她深知今兒處罰是逃不過了，立即跪下認錯道：「夫人，是奴婢的錯，請夫人責罰！」

程夫人暗暗磨牙，又只能裝出秉公不徇私的樣子責備了王媽媽幾句，又罰了她一個月的例銀，便以時辰不早的由頭催促鳳傾城快上車。

鳳傾城應了一聲上了車輦，容胥隨後就要跟上。

玲瓏頓時拉住她並呵斥道：「你這丫頭，怎麼這般不懂規矩，這是主子們坐的車子，豈是你一個小丫頭可以上去的！」

「不上就不上，我跟著走就是了！」容胥瞪了玲瓏一眼，心道：臭丫頭，惹了我不高興，後果自負。

程夫人卻是有些詫異的看著鳳傾城問道：「卿卿，昨兒李媽媽難道沒跟你說，咱們進宮給皇太后拜年請安，是不能帶丫鬟進宮的，她們還不不夠資格！」

聞言，鳳傾城暗中冷笑。

還真是連環計，一計接著一計啊。

先是假借給她送衣服首飾，王媽媽自動請纓給她梳妝，卻梳出個婦人頭。

接著就在王媽媽想要拆了重新梳妝時，玲瓏又適時的過來提醒一家人等著她進宮呢，因為進宮的時辰到了。

昨日她從李媽媽的口中分明是聽到要比此時晚半個時辰再出發的。

當然，一個從來就沒入過程夫人眼的李媽媽，便是她敢出面說話，也沒人把她當回事吧。

這會兒，又道李媽媽沒跟她講不能帶丫鬟進宮，便是欺負李媽媽不敢反駁說根本沒聽到。

呵呵！

就為了阻止她進宮，這程夫人還真是深謀遠慮得很啊！

可惜呀可惜，「小容」可不是一般的小丫頭呀，當著面跟不跟又如何呢？

「哎呀，李媽媽定然是忘記了，根本不曾跟女兒說起過！」

當然，李媽媽也不是什麼好人，她才不會幫忙兜著呢，怨責了一句，鳳傾城撩起車簾對容胥道：「小容，你聽到了吧，丫鬟是不能進宮的，你且留下吧！」

「哦，知道了！」容胥磨了磨牙，不甘願的應了一聲，並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道，「那小姐就請夫人幫你重新梳個頭吧，這樣頂著一個婦人頭進宮，萬一皇太后責問起來，小姐受辱不要緊，整個相府名聲都是要折損的！」

幾百年的鬼終究鬼心眼多。

鳳傾城暗暗對容胥豎了豎大拇指：她正是有這想法呢！

程夫人氣得臉都快繃不住了。

這小丫鬟還真是不知者無畏，居然敢指使她給這個賤丫頭梳頭。

鳳傾城接過梳子首飾等物，有些不好意思的轉向程夫人道：「還請母親幫忙了！」

「卿卿說這話便是見外了，你既然喚我一聲母親，母親為女兒梳妝自是應該的！」

不應該難道就不梳，然後就等著皇太后看出來她苛待她的表外甥女？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她斷然是不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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