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臉面丟盡

鳳傾城的疑惑很快得到解決。

皇太后拉了鳳傾城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墊著錦墊的杌子坐下，便高興的道：「好孩子，你是怎麼想到當場令你長姐出醜的？又為了不引起懷疑，還讓程四跟著一起腹瀉？」

鳳傾城無辜的眨眨眼睛，心中卻是一驚：皇太后竟然察覺到是她做的了？

「別被她誤導了，我以鬼形做事，她如何能察覺到！」容胥怕鳳傾城露餡，立即提醒道，「必然是她之前叫張嬤嬤與你說了那些話，表達了她不希望程妙妙成為皇后的意願，又恰巧程妙妙失儀，她便猜想到你身上了。」

被容胥一提醒，鳳傾城立即鎮定下來，繼續扮演無辜而茫然的還看了看張嬤嬤，疑惑道：「皇太后，您誤會了，臣女什麼都沒做呢！」

皇太后一愣，與張嬤嬤交換了一下視線：「你什麼都沒做？」

「是啊！」鳳傾城坦然的點頭，「我也不知長姐與四妹怎麼會忽然腹痛腹瀉。」

她的確坦然無畏，雖然指使的人是她，但她可沒動手啊。

此刻深深覺得，身邊有隻鬼幫忙辦事，還真是不錯。

皇太后驀地不說話了，張嬤嬤便會意的介面道：「若不是姑娘動的手，那便奇怪了！」

「怎麼了？」鳳傾城順著意思問道。

「適才，奴婢去問過太醫了，太醫表明，這種忽然臭屁熏天，連炮不止的狀況，大多是吃壞了肚子！但宴席午膳，茶水糕點，都有專人檢查監督著，食材都是新鮮的，不可能有黴爛腐壞的摻雜其中。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有人在二位小姐的吃食裡單獨下了巴豆粉之類的導致急性腹瀉的東西。」

張嬤嬤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鳳傾城的面容變化，就見鳳傾城受教的連連點頭，卻是一臉坦蕩，沒有絲毫心虛或者邀功情緒摻雜其中，倒是讓她越發的不確定了。

皇太后自然也一眼不眨的盯著鳳傾城的面部變化。

鳳傾城只當沒發覺，聽到張嬤嬤提到了巴豆粉，頓時一副恍然道樣子道：「嗄！那一定是巴豆粉的緣故！我與長姐四妹一直在一起，吃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唯有各人面前的酒杯茶盞是獨立的，太后，您說會不會是有人將巴豆粉撒在了酒裡或者茶水裡？」

見皇太后沉吟，張嬤嬤顯然也想到的樣子，鳳傾城又接著道：「太后，那得趕緊叫太醫去檢查茶具啊！」

皇太后還是沒說話，張嬤嬤沉默了一下道：「酒杯茶具早就叫人收拾妥當了！」

又感覺沉重的再問道：「姑娘，當真不是你動的手？」

是不是鳳傾城動的手，這其中的輕重關係可就大不相同了。

鳳傾城連連搖頭，並苦笑道：「嬤嬤，那些話是你在宴席之前與我說的，我原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又一直在偏殿與嬤嬤說話，直到開宴，片刻都沒有離開過，何處去找巴豆粉啊！」

張嬤嬤默然。

就是啊，這小姑娘一刻都沒離開她的視線，她也一直盯著她們，根本沒見她動手。

「太后？」張嬤嬤不知該怎麼說了，只能喚了一聲沉默不語的皇太后。

皇太后這才掀了掀眼簾，看起來有些疲憊的道：「卿卿說的有道理，她什麼準備都沒有，且昨天才回的京城，定不可能有所準備！好了，嚇到你了，你且先回去吧，稍後，我會叫內侍將賞賜給你的東西都送進相府去，好叫他們看看，你是表姨母的心肝，他們必定不敢為難你的！」

「謝太后恩典！」鳳傾城識趣的立即起身福拜，又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要說的？」皇太后慈愛的問道。

「母親說想要帶著長姐和四妹妹給皇太后請罪！」樣子總是要做的，鳳傾城並沒有假裝忘了這事。

一想到方才在偏殿離了那麼遠還能聞到一股燻人欲嘔的臭味，皇太后心裡就是一陣難受，擺了擺手道：「吃喝拉撒，這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讓她們直接出宮回家好生修養著便是了！」

又像是擔心鳳傾城被繼母責怪，皇太后對張嬤嬤道：「嬤嬤，你陪卿卿出去！」

「是！太后！」

出了寢殿，張嬤嬤自然要為皇太后說一番好話，對鳳傾城道：「太后最是念舊了，當年她與你母親在閨中便要比其餘表姐妹貼心要好些！日後你有什麼委屈，儘管叫人傳信進宮。」

「嗯！謝皇太后恩典！也謝謝嬤嬤提點！」

「姑娘客氣了！」

張嬤嬤笑著，陪著鳳傾城走到翹首以盼的程夫人跟前，傳達了皇太后的意思。

此時，剛巧程妙妙與程瑤瑤白著一張虛弱的臉過來，她有意無意的執起絹帕捂了捂鼻子，轉身離開。

程妙妙看在眼裡，氣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要不是程巧巧發覺不對，立即假借過去攙扶，並飛快的在她耳邊警告了一句，這位一直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女的少女就要當場發飆。

——

慈寧宮發生的事情，在皇太后並未刻意的阻止下，就像是雪花一樣的飛遍了整個京城大街小巷。

半日後，在外應酬回家的程庸一進門便對著程夫人一頓怒吼：「你是怎麼教養女兒的，怎的在皇太后面前失儀，鬧了那麼大的笑話！你可知現如今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什麼？老爺你說什麼整個京城都傳遍了？」程夫人不可置信的抓著程庸的手問道。

「還能是什麼？你們今日在慈寧宮當著那麼多命婦貴女們的面出醜，她們妒忌我的從龍之功，豈會不借勢發揮，將妙妙往死裡踩。」程庸只覺得肺葉都要氣炸了。

那幾個該死的同僚，必然是從自家婆娘那裡聽到了風聲，才約了他出去喝酒，又放任那些閒人故意在他面前嚼舌根的。

真是氣死他了！

程庸越想越氣，看著呆怔不敢相信的程夫人，酒氣上揚，一抬腳便踢在了程夫人的腿骨上，開始爆粗：「你這個臭婆娘，在宮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居然一句話都不跟我提起，害我在同僚面前丟臉，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疼痛讓程夫人猛地回神，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邊哭邊道，「這種事情你叫我怎麼跟你提起！你以為我們母女不難受嗎？那可是當著皇太后與皇上的面出醜失儀啊！

妙妙回到家便哭得死去活來，要不是我和巧巧安撫，她說不定就抹了脖子了……」

「你說什麼？」程庸瞪著眼睛一把抓住程夫人的手腕。

程夫人感覺自己手骨都快要被捏斷了。

但手臂雖疼，卻見程庸如此關心長女，還是有些安慰的軟了語氣道：「老爺莫急，妙妙雖是差點抹了脖子，但後來妾身與巧巧多方勸解，她已然沒了這傻氣的念頭了。」

「誰問你這個！」程庸暴躁的道，「我是問你，你方才說除了皇太后，還有皇上也在？」

程夫人一愣之後道：「我倒是沒見著皇上的面，但是妙妙說，皇上躲在了屏風後面……啊，老爺，你做什麼，快放手，我的手要斷了！」

「你個蠢貨！」程庸氣得臉色青紅交替，恨不得一口吃了她，「你們既然知道皇上也在，怎的還鬧出這樣的笑話？皇上最重面子，他當場看到妙妙失儀，且還是當著那麼多命婦貴女們的面，這皇后的人選，必然從他心裡抹去了！」

程夫人如何不知。

便是程妙妙回到家中尋死覓活，便是明白皇帝的為人性格。

但終究是自己的女兒，又是最疼，寄予希望最大的長女，程夫人少不得為女兒辯解道：「可是急性腹瀉又不是人力可控的！老爺，您知道的，妙妙為了皇上，可是傾盡了心力的，您是一家之主，妙妙進了宮，咱們也跟著沾光，您可不能不管她呀！」

程庸聞言，稍許冷靜了有些，皺眉問道：「我聽說瑤瑤也一起腹瀉，回府之後可傳府醫看診了？」

做了二十幾年的夫妻，程夫人自然明白程庸的意思，忙道：「回府之後便看診了！」

「府醫怎麼說？可是有人做了手腳？」若是有人陷害，程庸便想著找個機會安排長女去見皇帝，親自解釋一番，說不定還能挽留皇帝的心。

程夫人嘆氣道：「府醫說，瑤瑤是貪吃，吃多了水果引起的！妙妙卻是隔夜著了涼，又加上精神緊張了些，才……」

「沒用的蠢貨！」程庸氣壞了，「她與皇上都認識多少年了，且有皇上親口承諾，還緊張什麼？現在好了，自毀前程，真是無用至極！」

「老爺，事情已經發生了，您再生氣也無用！還是快些想個辦法，一定要讓妙妙挽回皇上的心啊！我已經與妙妙說過了，皇后之位若是爭不上了，只要進宮為妃，早日為皇上誕下龍嗣，一切都有可能！」

「你這話倒是說得不錯！」程庸面色終於緩和了些，道，「你且叫她好生修養著，皇上那邊，我來想辦法！」

「嗯！」

——

雅瑩院內，鳳傾城在容胥的結界中一邊練劍一邊問道：「府醫的那番話是你控制的？」

「那是自然，不然他們豈不是要將出醜變委屈了！」

「做得好！不愧是百年老鬼，智商不低啊！」

容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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