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丞相的過往

「對了，你知道程庸為何年紀輕輕便在十年前就做了當朝丞相嗎？」容胥問道。

鳳傾城練劍的手微微一頓，道：「我自出生就沒出過宮，且後宮妃嬪公主不得干政，倒是不曾聽說過什麼。你如此一問，我倒也不免疑惑。這程庸今年四十有五，十年前不過才三十五歲年紀，這般年輕就入主中樞為相，看來倒也是個人才。」

從程卿卿那裡知道的事情並不多，所以鳳傾城還真有些佩服程庸。

「切～你倒是高看他了！」容胥輕蔑的嗤了一聲。

聽出了某些暗含的意思，鳳傾城也來了興致，問道：「聽你的意思，這是有內情？」

「那是自然！」容胥饒有興致的八卦道，「二十五年前，程庸才是一個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講學士，連皇帝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短短十年就能進入中樞做了丞相。」

「翰林院立功的機會可不多，各大官員都是積累政績，慢慢往上爬的。莫非，程庸是抱了哪一隻大腿，傍了大款？額，我的意思是說，他走了後門？」

「聰明！」容胥誇獎了一句接著道，「程庸家世並不深厚，不說沒得到祖宗庇廕，反而時常受自家幾個兄弟拖累。但他腦子聰明，主動放棄一些家財，分家單過。程家當時只有寡母帶著幾個兒女，程庸又是不長不幼的老二，算是個尷尬的存在。

老大一心想要掌家奪權，老三又因是幼子得母親寵愛，見他主動放棄大部分家產，自然樂得答應。

於是當時，程庸便只帶著通房，也就是現在的程夫人柳氏與幾個下人，另置了房產住下。」

聽到這裡，鳳傾城忍不住打斷道：「這程庸不就成了小門小戶了麼？那他怎麼能娶了卿卿的母親？」

雖然鳳傾城也不知道程卿卿的母親出生如何，但既然有一個當時是王妃的表姐，想必家世不低。

「所以我說程庸是個腦袋聰明的呀！」容胥道，「原來程庸當時之所以少拿財產也要分家，便是已有了目標。」

「那目標難不成就是卿卿的母親？」鳳傾城訝然。

若是如此，程庸的心機可不為不重。

不過，話說回來，他若是真沒心機，如何能在利用了程卿卿的母親後殘忍的休離她呢。

可見他不但心機重，還十分的殘忍無情。

「沒錯！程庸在偶然的一個機遇下，救助過身為齊國公獨女的原程夫人張氏。程庸年輕時那可謂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二十上下更是比少年多了份成熟，又早有通房妾侍，對少女心可謂是掌握得十分的到位。」

鳳傾城嘆了一口氣：「所以，卿卿的母親便上了當！」

「是的！當時為了非要嫁給地位低下的程庸，張氏可沒少跟家裡鬧。最後她乾脆說被程庸所救之時，二人有了肌膚之親。齊國公沒辦法，只能答應。」

「既然答應嫁女，自然不能真的不要面子下嫁，所以，程庸便攀附著齊國公從翰林院一個小小的侍講學士一步步的往上爬，仗著自己的聰明和機智，終於年紀輕輕就做了丞相！」

雖然鄙視程庸的手段，但鳳傾城也不得不佩服他。

「不過，既然卿卿外家是齊國公，怎麼程夫人出事，齊國公家卻不曾出手相助呢？」鳳傾城疑惑。

「這一點我也有些看不透！」容胥道，「雖說程庸當時是以七出之罪的淫泆休離了方氏，齊國公府面上可能覺得丟人，但不至於不肯暗中相助才對。」

「可惜了，當時我們應該問一問卿卿的！」

「程姑娘那時不過五歲，問了也是白問，她可不一定知道。」

「說得也是！」鳳傾城斜眼看他，「不過，你這些都是從哪裡打聽來的？難不成你上午就是去打聽這些八卦了？」

「嘿嘿！」容胥但笑不語。

——

一夜無夢。

第二日一早，鳳傾城依然早起練劍。

待僕婦丫鬟們起身時，再回房假裝才起。

李媽媽親自端了洗漱用具進來伺候，好一陣吹捧後在給鳳傾城梳妝時諂媚的道：「二小姐，昨兒夜裡，奴婢聽說相爺回府衝著夫人發了好大一通火呢。」

「哦？有這事？」鳳傾城面色淡淡的道，「我倒是不曾聽說！不知李媽媽聽到了些什麼？父親為什麼要衝著母親發火呀？」

李媽媽一愣，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接嘴了。

「李媽媽？」鳳傾城從銅鏡中看著李媽媽尷尬的臉色，追問了一句，「怎麼了？」

這李媽媽看來是想要討好她，才拿程夫人被訓斥一事來說嘴的。

「那個，奴婢也就是聽了那麼一耳朵，」李媽媽猜不透這小丫頭的脾性，但話已出口，又不能不接下去說，便道，「好似是為昨兒夫人與幾位小姐進宮的事情發的火，具體老奴便不知了！二小姐，昨兒進宮，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這李媽媽還真是挺機靈的，見她反應不大，居然就反過來套話了。

「宮裡那可是貴人住的地方，能出什麼事情。」鳳傾城才不想滿足她的好奇心呢。

程妙妙與程瑤瑤在宮裡出醜的事情要傳也不是從她這裡傳出去。

李媽媽碰了一個軟釘子，又不敢繼續問，只能憋著一肚子好奇。

不過，有道是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程妙妙與程瑤瑤在宮裡放臭屁薰壞了皇太后的傳聞還是在府裡傳播了開來。

彼時，鳳傾城正和容胥在院子裡晒太陽嗑瓜子，就見王媽媽一臉氣勢洶洶的走進院子，面色難看，語氣僵硬的道：「二小姐，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假借著過來攙扶她起身的容胥在她耳邊低語了一聲道：「應該是因為今兒一早，便有人將昨日在宮裡發生的事情宣揚了開來！」

鳳傾城暗自思忖了起來，看王媽媽這表情，難不成是懷疑是她說出去的？

想想也對。

昨兒進宮，她們母女四個可是親母女，唯有她一個是外人，且還是情敵的「女兒」，自然最值得懷疑。

不過，不說她人正不怕影子斜，便是真是她故意傳出去的又如何。

——

施施然的隨著王媽媽到了福佑院。

才跨進屋子，還沒看清屋子裡有哪些人呢，迎面就衝來一個人影，甩手就朝她臉上招呼過來。

鳳傾城仿若是呆了一般一動不動。

但「小容」卻不可能放任她捱打。

一個箭步上前，堪堪抓住一隻皓腕，凶狠的問道：「你做什麼？」

衝過來打人的正是程妙妙。

她一早便被滿院的竊竊私語鬧得羞憤難當，一腔怒火，便是要找人宣洩一下，沒想到她根本就沒碰到鳳傾城就被一個小丫鬟抓住手，怎麼掙扎都動不了。

頓時氣得她怒吼道：「你個小賤人，還不快放開我！」

這時候，什麼淑女形象，端莊優雅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容胥自然不可能放，鳳傾城也不會這麼便宜她。

一臉驚慌失措，鳳傾城像是忘記容胥都快要把程妙妙的手摺斷了一般，惶恐的看向端坐著的程夫人，顫聲問道：「母親，出什麼事情了？長姐為何要發怒？」

「你還假惺惺的問出什麼事情了！」程瑤瑤就是個爆竹，不點也能著的那種，不待程夫人說話，她就搶著跑到鳳傾城面前質問道，「昨天在宮裡的事情是不是你說出來的？」

「宮裡的事情？」鳳傾城呆了一呆，立即搖頭否認道，「我沒有說！」

「你還狡辯！」程瑤瑤想要揚起手，也學程妙妙想打人。

但她畢竟個子矮小一些，而且「小容」僅以一個眼神殺過來，她就嚇得下意識的收了手，但嘴上卻不饒人的道：「昨兒進宮的就我們幾個，你沒說，難不成是我和長姐自己不要臉面說出去，還是母親和三姐姐說的。」

「四妹妹，你這樣說，果然是沒有將我當成親姐姐！」鳳傾城頓時一臉的委屈和難過，「但儘管四妹妹沒將我當姐姐，但我卻不會不認各位姐妹！母親～」

鳳傾城喚了一聲，並屈膝福了福身子道：「女兒雖然在外十年，沒了母親，缺少了管教，有些禮儀或許已經忘卻。但是，有一點女兒卻是知道的，有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女兒既然是丞相府姑娘，若我故意放出話去損害長姐與四妹妹的名聲，壞了她們的，於女兒有什麼好處。」

「你巧舌如簧故意推脫。」程瑤瑤一個字都不信的道，「你的名聲老早就跟著你那個賤貨娘沒了，所以才見不得咱們姐妹好，你就是故意的！」

提到程卿卿的母親，鳳傾城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不再做戲的冷聲道：「四妹妹，說話最好託著點下巴，別小小年紀便胡亂說話，哪一天可別因此閃了舌頭！」

鳳傾城話音剛落，就聽一聲「咔嚓」，緊接著是程妙妙的痛呼：「啊——」

「妙妙！」

「長姐！」

程夫人與程巧巧同時出聲，並朝著握住手腕猛地癱軟在地的程妙妙撲過去。

「長姐……」程瑤瑤就在程妙妙身邊，耳邊聽得最是清楚，瞬間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喚了一聲長姐之後，她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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