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謀害
黎煙嵐眉眼一轉:「世子殿下找我何事,難道是去驗屍?」
「正是。」燕珩逸雞啄米似得點著頭,「府上死了個下人,那屍體血肉模糊的,好生嚇人!」
黎煙嵐挑眉:「血肉模糊?敢問殿下,死者是怎麼死的?」
燕珩逸似乎想到某種不雅的場面,臉色煞白的捂著嘴:「從房頂上掉下來摔死的,都摔得看不出人形了。」
黎煙嵐心下生疑,古代的房子並不高,房樑又有緩衝作用,怎會摔得血肉模糊?
「別想了,你先隨我回去看!」
燕珩逸急不可耐的拉著黎煙嵐的手就往馬車上拽,心有餘悸道,「仵作小哥,你整日裡和死人打交道,身上的煞氣肯定比死屍鬼魂重多了。定能幫本世子鎮家安宅,遠近無憂。」
眾人:……
黎煙嵐淡然瞥了他一眼,默默抽出手,自行爬上馬車:「回世子,小人是仵作,不是門神。」
世子殿下擺擺手,大氣凜然:「你確實比門神長得好看多了。」
說罷,丟下目瞪口呆的沈雲軒,大手一揮:「回府。」
「殿下。」
沈雲軒回過神,連忙要跟上去,燕王府可不是個好相與之地,他怎麼放心煙嵐一個人前去?
黎煙嵐倒是不在意的拉開簾子衝他揮揮手,光天化日之下,燕珩逸既然把人帶走了,就不會耍什麼陰招要了她的性命。
正要放下簾子,黎煙嵐卻突然察覺背後有一道凌厲探究的視線鎖定了她,猛地回頭一看,卻見燕珩逸笑眯眯地湊過來,腦袋同她挨在一起朝外看著蹙眉擔憂的沈雲軒,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小仵作,你和沈大人關係不錯嘛,他對本世子從來不會這樣依依不捨的。」
黎煙嵐連忙拉開兩人的距離,蹙著眉乾咳一聲:「殿下多慮了。沈大人許是被世子形容的慘狀嚇著,故而不放心小人。」
燕珩逸臉色一變,「確實挺嚇人,不過你們家大人看都沒看就嚇破了膽,實在太弱了。不如你跟著本世子混,保準你不會吃虧!」
黎煙嵐訕笑一聲:「世子說笑了。」
這位世子,真的如他表面上看起來這般天真單蠢麼?
她總覺得這人的言行舉止都暗含深意,決不可掉以輕心。
燕王府位於京城東街最繁華的主街道,門前兩頭高大威猛的石獅子,門口排排守著七八個威嚴的垮刀侍衛,看到燕珩逸下了馬車,立正齊聲道:「恭迎世子回府。」
黎煙嵐被嚇了一跳,感覺耳朵一陣轟鳴。
燕珩逸大大咧咧摟著她的肩膀,一副安慰的表情:「你真膽小!雖然他們長得醜又凶,不過都是正經人,不會對你怎麼樣的。要我看啊,還是那具屍體比較滲人……」
又醜又凶的侍衛們:「……」
膽小的黎煙嵐:「……」
黎煙嵐面無表情地撥開世子的手,嘴角抽了抽,「世子若是害怕,不如先回去歇息,待小人驗屍過後再向您回報。」
燕珩逸猶豫了一下,見她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立刻挺直腰背:「誰怕了?走,我領你去看屍體。」
黎煙嵐強自壓住瘋狂抽搐的脣角,跟著燕珩逸走進陰暗潮溼的停屍房,角落裡遊走的蟲子見有人進來,四散而逃。
屍體放置在一口黑色楠木棺材中,,看那形狀似乎連四肢都移位了,看起來的確有些倒胃口。
黎煙嵐取出工具戴上手套和自制口罩,低頭直接掀開血糊糊的血跡斑駁的白布,眾人忙掩著口鼻後退一步。
燕珩逸眸光一閃,看似第一個退開,還嚇得死死捂住眼睛,實際上卻閃到一個視角最佳的位置,將黎煙嵐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黎煙嵐摸到一處鮮明的刀口斷痕,頭也不回地問:「他不是摔死的麼?身上怎麼會有刀傷?」
燕珩逸把毫無血色的臉轉向同樣臉色不太好看的老管家,咕噥道:「問你呢!說話。」
老管家強忍不適回道:「死者丁三是府中花匠,前日在修剪樹枝時爬上橫樑不慎摔落,正好地上放著他平日修剪花枝的刀,所以……」
黎煙嵐神情變得嚴肅而認真,「刀呢?」
下人連忙把沾著血跡的修剪刀呈了上去。
黎煙嵐仔細對比了一下傷口和刀刃,果斷搖頭:「這傷口看似同修剪刀刃吻合,可從傷口斷面及淤血程度判斷,進刀時輕,出刀時重,並非是人自由墜落時不慎插入刀尖身亡,而是被人用刀捅傷要害身亡的。」
燕珩逸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意外和探究,佯裝好奇問道:「嚴仵作的意思是,丁三是被人謀殺的?」
眾人大驚,想湊上去看又覺得噁心,皆是一臉疑色的看著她。
老管家擰著眉,顯然是不信:「這怎麼可能?房頂上明明有滑落痕跡。而且丁三為人老實忠厚,誰會殺他?」
「他應該是死後被人摔下來的。」
黎煙嵐並不意外眾人的質疑,「請幫我拿一把紅傘過來,然後把這棺材抬到外面去。」
下人們面面相覷,都不願意去碰那惡臭的屍體,老管家也猶疑地看向了燕珩逸:「世子,這小仵作說的話能信麼?」
燕珩逸一副飽受折磨的模樣:「按他說的做。否則本世子遲早要被這一團血肉模糊的醜東西嚇死。」
四個小廝苦著臉矇住鼻子把棺材抬出去,管家差人去尋了紅油紙傘,一臉不虞的看著黎煙嵐:「嚴仵作,你到底是要給屍體晒太陽,還是給他打傘遮太陽?」
黎煙嵐沒有理會老管家的嘲弄,接過油紙傘遮到屍體上,再抬手在屍體眉骨處撥弄幾下,喚燕珩逸過來,「世子,您請看。」
燕珩逸嘴角一抽,捂著嘴一臉嫌棄的跳開:「不不不,我就不看了,怪嚇人的。」
黎煙嵐:「……」
她扭頭喚了管家過來,耐心道,「若是生前骨折的,傷口斷面應該血粘骨上,色呈幹黑,骨斷處兩頭有血暈,若無這些特徵,則為死後骨折。」
陽光落在紅色油紙傘上,透過傘面照在屍骨上,果然傷口斷面很乾淨,周圍鮮血也是正常淤色。
「所以,丁三是被人捅死之後,才偽造了意外現場。」
黎煙嵐看向面色驚駭的眾人,「不過,如大家所言,不會有人費盡心思殺一個忠厚老實的下人。我個人更傾向於他殺也是一種意外,但我需要去現場看看,可以麼?世子殿下?」
「嚴仵作果然厲害。」
燕珩逸一臉讚歎,「難怪他的鬼魂一直纏著本世子,原來是有冤情!我這就帶你去書房查明真相。」
他看了眼屍體,瞬間低頭想嘔,咳地眼角都泛紅了,臉色煞白的退出院子:「管家,帶嚴仵作過去,本世子先去沐浴。」
眾人倒是對他這般作態見怪不怪,唯獨黎煙嵐看了眼屍體,又看向他離去的方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丁三是在世子的書房那邊出的事,平日裡除了灑掃僕人少有人無人會靠近,還是世子去書房時發現的屍體,嚇得他接連好幾日一直做噩夢。」老管家的語氣已然恭敬不少:「嚴仵作,請隨老奴過來。」
黎煙嵐終於恍然:案發地點是世子的書房,第一證人是世子本人,如果凶手殺了丁三是個意外,那麼他本來要殺的人,已經顯而易見。
凶手顯然很瞭解世子的作息時間,早料到他那時一定會去書房,那麼凶手很大可能就藏在這王府之中,還是和燕珩逸十分熟悉之人。
那麼為丁三尸體制造意外現場的人又是誰?
而且……燕珩逸剛剛真的是被屍體噁心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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