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通風報信

一聲清脆的高亢的馬哨響起，旺財瞬間抬起了頭，看向馬哨的方向，又看了看身下的杜秋蘭，歪了歪頭，似乎好好考慮了一下，這才繞開杜秋蘭，飛快地跑了回去。

不遠處牆根蹲著的佟珠兒腿都軟了，見大黑狗離開，這才強撐著身子來到杜秋蘭的面前，拍著杜秋蘭的臉：「娘！娘，你醒醒！」

杜秋蘭被重重拍了兩下之後才悠悠轉醒，看著佟珠兒，連忙緊張道：「狗……狗呢？」

「走了。」佟珠兒趕緊把杜秋蘭扶起來：「娘，我們快走！」

路上佟珠兒邊走邊埋怨：「竟然養了那麼一條惡犬，跟她一模一樣！」

杜秋蘭不放心地往後看了一眼，見狗沒有跟上來才皺眉道：「她家院子裡那麼多的人都是給她編東西的？」

佟珠兒這才看向杜秋蘭：「應該是的……」

杜秋蘭臉色更加難看了：「這個死丫頭！把你爹給礙了之後她倒是越過越好了！弄這麼多的人，光是給工錢怕是都不少吧？」

「就是啊娘！」佟珠兒連忙符合：「簡直是忘恩負義！你和爹把她養大了，她現在反過頭倒是先把爹給害了，就是個喪門星！娘，我們可不能就這麼讓她得意！」

「哪能怎麼辦？」杜秋蘭臉色難看，一腔不滿都朝佟珠兒發洩過去：「都是我養大的，你怎麼這麼沒用！」

「娘，這怎麼也能怪我？」佟珠兒聽了這話不服氣地看向杜秋蘭：「現在是那個賤丫頭克到了爹！你不想辦法除掉她還來怪我？」

杜秋蘭瞥了佟珠兒一眼，眼神一凝：「要我認命地看著她越過越好？門兒都沒有！」

說完就大步朝前走去，佟珠兒連忙跟上：「娘？你等等我……」

迎頭碰到了個面善的婦人，杜秋蘭調整了情緒，上前笑眯眯得打招呼：「這位大嫂，我們是雨花村的，想跟你打聽個人。」

被問話的婦人也是個好說話的，見杜秋蘭說話挺和善，便笑著問：「大妹子，我在這個鎮上住了幾十年了，你隨便問，不論哪一家沒有我不認識的。」

「鎮上的於鐵匠你知道吧？」杜秋蘭眼珠兒一轉，心道，不能從佟鈴兒這邊入手，畢竟她也才嫁過來，如果說問鐵匠的話，反倒比較不那麼暴露。

「知道啊，那小夥子好，實誠！」婦人一聽杜秋蘭問的是於承鬆，便笑著問道：「你看樣子你也是下到鎮上來找他打東西的吧？」

杜秋蘭點點頭，沒有回話，眼珠兒一轉繼續問道：「我也是聽說那小夥子為人很是不錯，就是……」

說到這裡杜秋蘭語氣頓了頓，做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樣子對婦人繼續問道：「不知他娶親了沒，若是沒有，想給我家閨女說和說和……」

「啊……」婦人瞬間明瞭：「原來如此。」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眼神直往杜秋蘭旁邊的佟珠兒身上瞟。

「這位大嫂……」杜秋蘭重新問道：「不知於鐵匠他……可有娶親？」

對面的婦人抿嘴一笑：「那你可晚了一步，於鐵匠啊，已經娶了媳婦了。」

「哎呦，這可真的是……太遺憾了。」杜秋蘭一副惋惜的樣子。

婦人笑笑，就準備走，杜秋蘭連忙攔住對方：「這位大嫂，不知於鐵匠的媳婦是哪裡人？為人如何？」

「哪裡人我倒也不清楚……」婦人此時已經對杜秋蘭二人毫無好感了。

大老遠過來為了說親，得知人家已經娶親了，還在這裡繼續追問，這似乎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怎麼的？問清楚了之後還打算要把人家攪和散了好取而代之？

婦人心裡輕蔑，臉上倒是一點不顯，笑意更深了，看著杜秋蘭故作親厚道：「於鐵匠這媳婦啊，可真的是打著燈籠找到的，為人和善，還特別有能耐，這不，讓鎮上許多在家閒著的婦人都跟著她一起賺銀子了呢。」

雖說都是實話，可是婦人的語氣還有神態都略顯誇張。她故意的，她就是要讓這兩個不知好歹的母女趕緊識趣離開。

果然，杜秋蘭面上還是帶著笑，可是眼神已經不見一絲笑意了：原來，真的如同他們想象中一般，那個死丫頭還真的這麼快就又站穩腳跟了。

「大妹子，要不，我帶著你們過去看一眼？」婦人微微一笑故作熱忱：「於鐵匠家的媳婦最是和善的……」

「不必了……」杜秋蘭面色有些訕訕的，繼續道：「又不認識，我們那好上門打攪？多謝大嫂，我們先回去了。」

然後杜秋蘭就拉著佟珠兒氣哄哄地離開了。

「鈴兒，旺財怎麼回事？」於承松本來在後院劈竹子，聽到動靜急忙趕過來的，卻見旺財正在佟鈴兒的旁邊。

「剛才跑出去了。」佟鈴兒疑惑看著門外的方向：「也不知是因為什麼……旺財來了兩天了，一直很乖……也不知剛才為什麼發狂。」

於承鬆面色一沉：「那我出去看看。」

話音剛落於承鬆就大步邁了出去。

佟鈴兒想要阻止已經不見人影了，都已經過去了一會兒，外面就算有什麼歹人，這麼長時間還不都趕緊逃了？還在原地等他們過去看不成？

於承鬆在門外沒有發現什麼正準備回去，結果就聽到有人喊他。

轉過頭一看，見是買豆腐的趙五，於承鬆嘿嘿一笑：「趙大哥！」

趙五推著個豆腐車，趕忙來到於承鬆的跟前：「我過來給你們送豆漿的。」

於承鬆一撓頭，自打他們家被燒了之後就忘了這回事兒了，也沒給趙五說，難為人家自己找過來送豆漿。

「我們搬家，忘了跟你說了。」於承鬆不好意思道。

趙五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這說的什麼話？你家裡出了事，我也沒給你幫上什麼忙，過去了幾次，也沒見著你，我這是才跟別人打聽到你們住在這兒。這不就趕緊過來給你們送豆漿了。」

「麻煩趙大哥了。」於承鬆忙把趙五往屋裡讓。

「趙大哥？」正撫摸著旺財的佟鈴兒一見趙五，忙起身笑著迎過來。

於承鬆則進屋去拿碗了。

「我過來給你們送豆漿。」趙五笑著道，看了一眼院裡忙活著的眾人憨厚地讚了一句：「你們真是了不起。」

佟鈴兒笑笑，看著趙五：「趙大哥家新添的兒子也快滿月了吧？」

一提起兒子，趙五那張樸實的臉上都是笑意：「是，是，二十多天了。」

「到時候趙大哥可不要小氣，怎麼也得請我們過去喝個滿月酒啊。」佟鈴兒半玩笑半認真道。

「那是自然。」趙五認真起來：「到時候你和於老弟都過去，別嫌我們招待不週就行……」

說著話趙五突然一頓，想到了什麼一般，嚴肅看著佟鈴兒道：「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佟鈴兒心底疑惑，臉上卻輕鬆笑道：「我們都這麼熟了，什麼話讓趙大哥這麼為難？」

趙五嘆了口氣，小聲對佟鈴兒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見有人在西邊路上打聽你們。」

原來剛才杜秋蘭和佟珠兒探聽消息的時候，趙五正巧就在路對面經過，好巧就有人賣豆腐。本來趙五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可當聽杜秋蘭說出「於鐵匠」三個字的時候耳朵就支稜起來了。

於是留了個心眼，把一切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本就是個走街串巷的攤販，在哪裡都不突兀，而杜秋蘭正忙著自己套話，根本就沒有留意到他。

趙五看著佟鈴兒，神情略顯關切道：「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好人。」

聞言心裡一沉，佟鈴兒看著趙五笑得坦然問道：「多謝趙大哥關心。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趙五記憶猶新，連忙答道：「一個婦人和一個姑娘……」

想了想趙五繼續道，「婦人看著四十多歲，胖胖的，那姑娘看起來跟你差不多大。」

話聽到這，佟鈴兒心裡已經有數了，心底冷笑，就說那母女倆最近似乎有些消停地反常，原來……呵呵，挺沉得住氣啊。

「趙大哥，就倒這倆碗裡吧。」於承鬆從灶房拿了兩個碗走了過來，憨笑道。

「好好……」趙五連忙給打了滿滿兩碗豆漿，然後收拾著東西：「鐵匠老弟，那我先回去了啊。」

佟鈴兒笑著從腰包了掏出了幾個銅板遞過去笑道：「趙大哥，你忘收錢了。」

趙五有些不好意思收：「上次我家娃兒出生你們還包了那麼大的紅包……」

「紅包是紅包，買賣是買賣，怎麼能混為一談？」佟鈴兒笑著把錢擱在趙五的豆腐箱上。

趙五道了謝：「那我也不推辭了，你們搬到這邊來住，我們可就近了許多……」

說著，趙五就指了指西邊：「路對面第一家就是我們家，以後有什麼事，你們儘管招呼我一聲，幫得上忙的我肯定過來。」

「那敢情好。」佟鈴兒笑笑：「那以後，可少不了要麻煩趙大哥的地方了。」

趙五笑笑，挑著擔子就離開了。

杜秋蘭回到家之後氣就不打一處來，門口玩蟋蟀的佟板被她一頓數落，屋裡看了一下午書的佟乾才出房間正要去倒杯水喝，跟杜秋蘭裝了個滿懷，也被杜秋蘭排揎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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