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得一盤好棋

夜色籠罩下的柳府異常的安靜，就像個熟睡的嬰兒，若不是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巡夜的守衛絕不會發現柳府有異樣。

「小姐，你醒了嗎？」

清晨，芽兒的敲門聲吵醒了虞凝衣。

她揉揉頭，看著旁邊凹下去的痕跡，空氣中還殘留著莫玄燁的味道，怒火攻心。

昨晚，她本打算帶著虞南楓去無極學院，可莫玄燁前腳還答應替她照顧好施允兒，後腳一掌將她劈暈，這事非逼著她去絕丹城的節奏！

「小姐您醒了嗎？」芽兒在門外問道：「杜公公已經等您很久了！」

「讓他繼續等著！」

「可是杜公公很生氣了！」

又是淑妃身邊的人！

虞凝衣深吸一口氣，慢悠悠的將自己收拾好，跟著芽兒來到了客廳，果然看見杜公公黑著臉。

「虞小姐莫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杜公公陰陽怪氣的說道：「果然當了絕丹城的聖女就是不一樣，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

「我當然不把皇上放在眼裡！」

」住口！」虞文立吼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也說的出！」

「我是把皇上放在心上！」虞凝衣慢悠悠的說道：「比起你們這些天天把皇上掛在嘴邊卻整天想著如何加官進爵的人來說，我是不是讓你們自愧不如？」

「明明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卻姍姍來遲的人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大言不慚啊！」杜公公越發看她不順眼。

「那是皇上不把我這個聖女放在眼裡！」虞凝衣說道：「皇上既然知道此次去絕丹城意義非凡，他就不該派你這個寵妃身邊的奴才來接我！」

「虞凝衣，咱家來接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你別太看得起自己！」

「回去告訴淑妃，別把自己太當回事！」虞凝衣轉身就走。

「給老子站住！」虞文立吩咐家丁將虞凝衣攔著，「杜公公是奉了皇上旨意讓你進宮，你如此藐視皇威，就不怕皇上怪罪將你娘和弟弟打入大牢？」

「那麼我保證，絕丹城定會踏平京城！」

「你……」

「杜公公，回去告訴你主子，假傳聖旨可是要掉腦袋的！」

虞文立看向杜公公，見他有些慌張，「杜公公，難不成不是皇上派你來接虞凝衣的？」

「這……」

淑妃得知虞凝衣就是絕丹城的聖女，想起自己居然傻乎乎給她三十萬兩銀子給燕飛雪置辦壽禮就很惱火，想趁著她還沒有去絕丹城將錢要回去，所以就派杜公公趕在李公公前面將她帶回去。

「淑妃娘娘很想念虞小姐，特意讓奴才將虞小姐接進宮跟她敘敘舊，不會耽誤正事的！」

「既然是淑妃娘娘要見我，杜公公為什麼打著皇上的旗號？」

「娘娘也是怕虞小姐不去才這樣做！」杜公公舔著臉說：「還望虞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將這件事告訴皇上！」

虞凝衣莞爾一笑，突然陰沉著臉說：「爹，若是我此次有什麼三長兩短，麻煩你將來龍去脈告訴皇上和絕丹城！」

能和絕丹城搭上關係是虞文立求之不得的，立馬應下，杜公公嚇得站不穩。

「皇上，臣妾擅作主張將虞凝衣接進宮，您不會怪臣妾誤了大事吧？」

「她是哲兒的未婚妻，你是她未來的婆婆，將她接進宮來敘敘舊也是人之常情！」如此楚楚動人的淑妃，皇上怎捨得怪罪！

淑妃軟軟的靠在皇上懷裡，手輕輕的撓著他的胸脯，柔聲細語：「只怕虞凝衣心裡早就沒有咋們的哲兒了！」

「讓哲兒多陪陪她，女人嘛，哄哄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可惜哲兒這孩子跟凝衣就像是前世有仇似的，一見面就吵，臣妾擔心再這樣下去，凝衣那孩子會移情別戀！」

「凝衣是個難得的奇才，這也是當年朕為什麼會賜婚！你找個時間勸勸哲兒，別辜負了朕的一片苦心！」

「臣妾明白！」

此次讓南宮哲陪著虞凝衣去絕丹城，淑妃早就盤算好，若是不能讓虞凝衣對南宮哲回心轉意，她不介意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

如今聽皇上這口氣，看樣子是得到虞凝衣就等於得到了皇位，她怎麼可能讓虞凝衣跑掉？

杜公公帶著虞凝衣進來，淑妃笑吟吟的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凝衣啊，幾日不見你這麼瘦了？」

「淑妃娘娘會不知道？」

虞凝衣縮回自己的手，落落大方的走到皇上面前，看著他面色紅潤，看來那盒胭脂起作用了！

「凝衣給皇上請安！」

「平身！」皇上說道：「本打算今日讓你啟程去絕丹城，可欽天監說近幾日諸事不宜，勸朕下個月再做打算。正好這些天淑妃很想你，你這幾天就在宮裡陪陪她！」

「凝衣遵旨！」

淑妃笑著說道：「皇上，時辰不早了，您該上早朝了！」

皇上走後，淑妃就把所有宮娥太監轟出去，吩咐他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許進來！

「本宮叫你來沒別的事，你上次從本宮這拿走的東西是不是該還回來？」

「淑妃娘娘的胭脂快完了吧？」

「別轉移話題！」

「淑妃娘娘，你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可你卻忘了誰才是主宰！」裝了這麼久的孫子，虞凝衣無論如何也裝不下了，「實不相瞞，我給你的胭脂雖然能讓你的肌膚重回十幾歲，可它卻是毒藥！」

「你給本宮下毒？」

「放心，不會死人！」虞凝衣慢悠悠的坐下來，拿起糕點吃著，「只是你停用後，肌膚會以十倍的速度衰老。」

淑妃急忙衝到鏡子前，看著臉上的皮膚突然衰老，尖叫起來。

虞凝衣站在她身後：「淑妃娘娘，你若是想繼續保持這幅讓人迷戀的皮囊就必須繼續用！不過嘛，要收錢的！」

「你早就算計好了對不對？」

「娘娘不也下得一盤好棋嗎？」虞凝衣蹲下來，」你真的以為我死了就沒有人知道你跟絕丹城的交易，可惜你那不成器的兒子為了自保還是將我供出來了。」

淑妃咬牙切齒。

本以為殺掉虞凝衣，絕丹城就會缺了聯絡人，然後她趁機派一個信得過的人頂上去，誰知會弄巧成拙！

「既然你是絕丹城的聖女，為什麼要將我們當猴耍？」淑妃拽著虞凝衣的手，「你不是很喜歡哲兒嗎？為什麼要陷他於不義？」

「我不是送給他五十萬兩黃金嗎？」

「黃金是你偷的對不對？」

「淑妃娘娘別忘了，我那時還在刑部大牢！」虞凝衣皺眉頭，「黃金被盜一事差點讓三殿下被貶為庶民，凝衣知道後也很痛心。好在三殿下聰明，將我是絕丹城聖女的身份捅出來輕輕鬆鬆讓皇上轉移了注意力！」

應該是皇上壓根沒想過要將南宮哲怎麼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虞凝衣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失落！

「想要扳倒我兒子可沒那麼容易！」

淑妃最滿意的就是這個兒子，從小就很討皇上的關心，若不是前太子的外公外婆勢力太大，南宮哲早就是太子！

「虞凝衣，識時務者為俊傑。哲兒註定是未來的皇上，你若是乖乖聽話，將來你便是貴妃！」

虞凝衣看著她的臉正一點一點的衰老而不覺，提醒道：「與其說那些不著邊際的事，我覺得淑妃娘娘還是想想怎麼保住這張臉吧！」

淑妃轉頭看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再次尖叫。

「把胭脂給我！」

虞凝衣踹開她，「我本不想這麼快對你下手，奈何你欺人太甚！」

「快把胭脂給我！」淑妃抓著她的裙襬哀求，「你不是很喜歡哲兒嗎？只要你把胭脂給我，我讓他立馬跟你成親！」

虞凝衣笑了，「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我虞凝衣是想你們討債的！」

淑妃看著自己的手比常年勞作的老婦還要粗糙，在摸摸自己臉，深深的皺紋可以夾蚊子。

若是讓皇上看見此刻的自己，怕是夫妻情意全無！

「虞凝衣，只要你把胭脂給我，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虞凝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垂死掙扎，有些虧吃一次就夠了！

「你不相信我？」

虞凝衣不語。

「知道你娘為什麼會老老實實呆在虞府，哪怕虞文立無休止的折磨她嗎？」

虞凝衣微微皺眉。

若是施允兒只是皇上當年登上皇位的棋子，如今皇上已經穩坐釣魚臺，按理說她也是功德圓滿，可以離開虞府那個地獄了，可無論虞凝衣怎麼勸她都不肯離開！

淑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你也好奇她為什麼不離開虞府，甚至看著你弟弟被我弄死也不反抗吧？」

淑妃笑了笑，「皇上那麼愛她，只要她說離開虞府，皇上定會讓她脫離苦海，可她這些年每次都以死相逼拒絕了皇上，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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