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裝神弄鬼

「劉大人，這可不敢胡說啊！」縣令馮志賢嚇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程姑娘從七歲便來了咱們燕城，十歲時候，那位大人專門派了人過來確認，並再三囑咐下官要照顧好她。下官更是隔三差五的便派人暗中探視她們，從未見她們與任何可疑之人往來，她怎麼可能會是餘孽同黨！您這話若是傳了上去，那位大人怕是不肯善罷甘休啊！」

「你小小一個縣令怕他，本統領可不怕！」劉二陰沉著臉有所仗持的道，「就算你此刻派人傳信給他，本統領也不在乎！本統領可是奉了皇命追查餘孽以及同黨，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這是咱們禁衛為了皇上的宗旨。不然，本統領有負皇恩，讓那餘孽逃脫了的話，才不知該如何跟皇上交代呢！

皇帝是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若他被本統領查出有所異心，本統領都能先斬後奏，更別說他一個被驅除出府的女兒了！哼！」

劉二這話算是說到底了，臣子如何敢跟帝君相提並論。

馮縣令張了張嘴，啞然無語，因為這話根本沒法辨了。

劉二見馮縣令啞口，得意的一笑，一邊大踏步的往衙門大堂而去，一邊大聲傳令道：「傳令下去，待那禍首程卿卿進了縣衙大堂，爾等准許百姓進衙門圍觀，本統領要當堂審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不識好歹的臭丫頭。」

馮縣令內心焦急，卻是無可奈何，只得趕緊叫了師爺過來，嘰嘰咕咕一頓耳語交代。

心中卻是明白，山高路遠的，這信便是傳了過去，怕也無力挽救些什麼了。

但是人在他轄區內，他若什麼都不作為，更是無法交代，只能盡人事了。

哀嘆一聲，不由暗怪程卿卿的不識時務，奈何說什麼都晚了。

——

縣衙大堂裡，所有的衙役都被劉二的禁衛所代替，每個人不是執杖，而是個個腰佩刀劍，仿似隨時都會拔刀出鞘。

程卿卿被禁衛押解進內，毫不憐香惜玉的一腳踢在她的腿彎處。

程卿卿吃痛，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冰冷的地上。

百姓們頓時紛亂怒吼道：「你們做什麼，難道想要屈打成招嗎？」

「知縣大老爺，程姑娘可是救了您夫人與小公子的啊，您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程姑娘被外人欺負！」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良家女子，這也太不要臉了吧？難道狗……」

此人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容胥猜到他大約要說什麼，施了鬼術頓時封住了那人的口。

眼下這節骨眼上，只能對事不能對人，何況還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一旦有人冒出大不敬的話，恐怕這一場真的沒法收拾了。

容胥這一手神不知鬼不覺，而且人聲雜亂，竟是沒人注意到這忽然就消失的語音。

「肅靜！」劉二大吼一聲，用了五成內力，生生將嘈雜聲震懾了下去。

看著百姓們紛紛抱著腦袋，暈然欲嘔的樣子，同樣也被震得有些發暈的鳳傾城趕緊看向程卿卿。

程卿卿還在手術康復期，當然更受不了這一聲大吼，只見她猛地一聲咳，吐出了一口血。

「程姑娘！」鳳傾城心中有愧，又擔心程卿卿，頭腦一熱就要衝進去。

但容胥比她動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聲道：「先別莽撞，她應該沒事！」

鳳傾城皺眉，試圖掙脫容胥的鉗制，卻見程卿卿擦了擦嘴角的血，後背挺直，昂首挺胸的迎視著堂上的劉二，語氣堅定的道：「敢問劉大人，為何要抓民女？」

「你擾亂禁衛執行公務，並煽動民心試圖作亂，這兩條夠不夠抓你，定你的罪？」劉二道。

程卿卿卻不見緊張的從容道：「大人這話，民女可聽不懂了！何為擾亂禁衛執行公務？我只是恰巧認識被禁衛誤抓的吳姑娘，樑姑娘等，且也只是直言相問，如何便成了擾亂公務。至於煽動民心一事，民女乃小小一介弱女子，如何有這能耐？大人這般欲加之罪，總也該找個更合理的由頭，不然，民女不服！」

「對！不服！咱們全城百姓都不服！」眾人有志一同的大聲道

「哼！小小女子，果然牙尖嘴利，你且回頭看看你身後的這些愚蠢的人，若不是你有預謀事先知會，他們會這般齊聲一統嗎？」劉二陰沉的視線掃向百姓。

程卿卿卻淡然一笑道：「若非劉大人為了邀功，不分青紅皁白，強擄了良家少女魚目混珠，又何至於令全城百姓第一次這般有志一同，萬眾齊心。」

「對，都是被你這狗官逼的！咱們燕城百姓善良，從不敢惹是生非，偏偏你這狗官來了之後，傷害無辜少女，我看你根本不是為了皇上辦事，而是為了滿足私慾吧！」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番質疑的話。

頓時引起眾人附和，七嘴八舌的令得場面又混亂了起來。

「對，他一定是假公濟私，說不定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就是，不然他假傳聖旨的可能性都有！」

「咱們要看聖旨，不是說這種事情皇上一定會頒下聖旨的嗎？」

「聖旨！聖旨……」

旁人不知是誰說的，但是鳳傾城卻是清清楚楚的聽到容胥開了口，訝然道：「你這是顛倒黑白？」

「他既然不顧百姓生死，濫殺無辜，那我便顛倒黑白，讓他百口莫辯，至少這場混亂應該能暫時制止他想要殺一儆百的惡念。」容胥道。

鳳傾城默默的點了點頭。

在看到劉二坐在大堂上，且還允許百姓圍觀之時，她便料想到劉二估計是想要當眾責殺程卿卿，殺一儆百。

而她心裡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平時看著幼稚的小鬼，居然來了這麼一招。

既然劉二不怕程卿卿的爹，那麼，歪曲他對狗皇帝的忠心，看他如何自處。

「住嘴！本官追查前朝餘孽是奉了皇上口諭，豈容爾等無知百姓胡亂猜疑。」劉二見場面就要失控，再次使出獅子吼的內力，將百姓們暫時的鎮住，隨後陰測測的對程卿卿的道，「程卿卿，你還道你沒有妖言惑眾，煽動百姓，方才他們的胡言亂語，本統領和馮大人可是都聽在耳中看在眼裡的！本統領警告你，你若供出幕後主使之人了，並將那人交給本統領，本統領便對你既往不咎，不然，可別怪本統領不看在你……」

見這劉二是要將程卿卿的父親拿出來說事，馮縣令嚇得猛地一個激靈，視線都不敢看向百姓們，急急的出聲打斷道：「劉大人，您不用看在下官的面子上，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只是，下官身為燕城的父母官，該說的還是要說一說的！

程姑娘向來急公好義，善良仁慈，她今日這番舉動雖是莽撞了些，但下官以人頭擔保，程姑娘絕對不是計劃有企圖的故意冒犯劉大人，還請劉大人明察！」

「你……」劉二沒想到馮縣令順勢來了這麼一出，頓時咬牙警告道，「馮縣令，你這是在公然與本統領作對麼？」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實話實說。」馮縣令硬著頭皮，頂著劉二的壓力道。

「好你個馮志賢，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本統領……」

劉二氣得咬牙切齒，正要威脅馮志賢，耳旁卻忽然飄來一道沉冷的聲音：「劉二，皇帝不知是否知道你月前在亂葬崗丟下生死不明的同伴，逃之夭夭的事情呢！」

「誰？」

劉二渾身一凜，下意識的在人群中尋找出聲威脅的人。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這麼混亂的場景中，那人的聲線無比清晰的傳進自己的耳中，不帶一絲雜音，必然是一位內力雄厚的高手。

而高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藏在人群中，自然不可能讓他輕易找到。

那夜的事情，應該除了他自己和老方，再無他人知曉？

此人究竟是怎麼知道的？或者，他只是一知半解，利用他的心虛而試圖詐他自曝。

「呵呵！且不管你同伴的生死，而你又利用同伴的死怎麼做了禁軍統領，只說你一個殺手，卻害怕鬼，這件事情，若也傳到皇帝的耳中，他又當如何看你？」

沉冷的聲音再次躥進他的耳中，竟是像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

劉二整個頭皮都發麻了起來。

他是真的怕鬼，這跟是不是殺手這個事實無關。

「你究竟是什麼人，裝神弄鬼的想要做什麼？」劉二下意識的出聲質問道。

人聲混亂，百姓和禁衛們自然沒有聽到他低聲自語般的說話，但是馮志賢卻就在他身旁，一時不明所以的愣然道：「劉大人，下官只是忠人之事，在上邊沒有定奪之前，不能讓程姑娘出了事情！還請大人體諒下官的為難！」

「我……」沒在跟你說話！

劉二確定那人只是傳音入密跟自己說話，對馮志賢的不自覺怒而不言，只是目光掃向人群，試圖找出一絲蛛絲馬跡。

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很不好，讓他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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