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究竟是誰

你究竟是誰，想要做什麼？

劉二在心裡怒吼著，他知道，知道那人一定混在百姓中間，一股殺氣從心底蹦出，他咬牙對馮志賢道：「將這些鬧事的百姓全部給我抓起來，本統領要嚴加審訊！」

「全部？」馮志賢腦子一陣脹痛，視線不由的看向將大堂圍得水洩不通的百姓，「大人，這裡可是足有數百百姓，更別說還有不斷朝著縣衙而來的其他百姓啊！不說縣衙大牢能不能關下這些人，便是連夜送去府衙大牢也未必能容得下這麼多人！」

「我叫你抓人便抓人，這是命令，你一個小小的縣衙知縣，難道還想抗命不成？」劉二隻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戰，還有那隱藏在人群中的人，讓他毛骨悚然，怎麼也要利用自己的權勢打壓一下這些混蛋。

只是，為了防止被那暗藏的高人聽到，他可以壓低了喉嚨，也因此，他並不是自己直接下令讓禁衛拿人，卻是叫馮志賢出面。

「劉統領好大的威風啊！」哪知，那人不但傳音入密的內功深不可測，便是耳力也好得非人，冷測測的在劉二耳邊冷笑道，「好啊，那你便抓啊！我可告訴你，要麼你將整個燕城百姓都抓進大牢，不然，你只要你敢遺漏一個人沒有抓進大牢，你在亂葬崗丟下生死不明的同伴，哦，他叫老方是吧，並你怕鬼逃之夭夭的事情便會被全天下知道。」

「你……」劉二目眥欲裂的瞪向人群，可眼前人頭攢動，人聲雜亂，他哪裡找得到人。

馮志賢卻是以為劉二是在對他發怒，頭皮一麻，心不甘卻不敢不從的道：「下官這便下令！」

「等等！」劉二快速的出口阻止了馮志賢。

他心中有鬼，知道自己從不可見人的殺手由暗轉明成為禁軍統領，便是踩了同伴的死才上位的，如今才嚐到了權勢的甜頭，如何肯就此身敗名裂。

此時，只能暗暗告誡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能衝動。

又狐疑那人當真是再低的聲音都能聽見，還是身邊這個看起來膽小懦弱的馮志賢或者才是深藏不露的餘孽同黨，便帶著試探暗中觀察馮志賢的舉動，一邊低聲道：「你待如何？」

「很簡單，只要你當堂放了程卿卿，再將那些無辜的少女放了，我便當做那夜什麼都沒看到！」

最後一句話明顯的表露出了那夜，此人一定是暗中偷窺到了一切。

劉二的瞳孔猛地一陣收縮。

他明白這句話暗藏的意思，此人是張狂且毫不掩飾的告訴他：那夜，即便他和老方是皇帝麾下最頂尖的殺手，搜尋了亂葬崗將近一個時辰，但卻絲毫不曾察覺到他的絲毫氣息，可見他的武功遠在他們之上。

更別說，此時他隱在人群中，對於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完全看得真切，自己卻是根本無法察覺他究竟在哪。

這樣的認知，不但讓他頭皮發麻，連心都冷了。

這樣一個人，如果有心殺他的話……

劉二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心知肚明，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一絲破綻。

有道是識時務為俊傑，何況，劉二並不是那種捨身成仁的人，只能明哲保身，之後再從長計議了。

至於對馮志賢的懷疑，也只能暗中觀察了。

「好！」劉二咬牙蹦出這一個字。

「大人，你說了什麼嗎？」馮志賢有些茫然的看著劉二，不知是不是聽錯了，這劉統領好像說了一個「好」字。

只是，這時候都亂成這樣了，好什麼好啊？

再有，那位大人若是知道程姑娘遭罪了，還不定要怎麼責怪他辦事不力了。

唉～頭痛啊！

劉二遷怒的狠狠瞪了馮志賢一眼，忽然將自己的親隨近衛叫道了跟前，做做樣子的嘀嘀咕咕一陣低語，之後忽然大聲道：「諸位百姓，大家安靜，且聽本統領一言！」

人群中，容胥嘴角淡淡的露出一抹淺笑，面上卻表現出緊張的樣子，對鳳傾城道：「這狗官，不知又要耍什麼滑頭了！」

鳳傾城也在擔心那劉二耍花樣，因此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容胥嘴角的笑意，只緊緊的盯著劉二看他意欲何為。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咱們只要你們將程姑娘釋放！」不知誰喊了這麼一句。

「對，還有其他無辜的姑娘們！」有人義憤填膺的補上一句。

像是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冒出這麼一句話的，那兩個開口的少年一臉懵傻。

但是除了容胥，沒有人在意究竟是誰說了什麼，只順著這兩句最能體現他們此時心意的話，也紛紛喊了起來：「放了程姑娘，放了那些無辜的姑娘們！」

容胥嘴角再度勾了勾，嘴脣似乎翕動了一下，那兩個少年頓時從懵傻中回神，順著人聲也喊了起來。

劉二心中恨及，卻只能忍氣吞聲，換上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示意眾人安靜後道：「大家不要著急，且聽本統領說！方才呢，本統領的人已經查清楚了，程姑娘的確不是刻意當街鬧事煽動民意的！他也打聽清楚了，程姑娘向來都急公好義，才會出面阻撓了公務！雖然她做事稍顯莽撞了點，但畢竟也是仁心所致！因此，本統領決意，程姑娘無辜，當堂釋放！」

「大人？」親隨訝然，大人方才跟他一陣耳語只是說了些抱怨之詞而已，且他也根本沒有幫大人去查程卿卿的事情啊！

但是，劉二一個眼神瞪來，他自然不敢拆主子的臺。

馮志賢驚訝之餘繃緊的神經一鬆，更是激動的連連抱拳作揖：「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這下好了，京城的那位大人就不會將罪責壓在他頭上了。

哎呀，不好，他得趕緊叫人去將報信的人追回來。

事關重大啊，馮志賢也不管劉二還有沒有話要說，趕緊小跑出去再叫師爺安排人去追送信的衙役了。

堂上，百姓們的歡呼聲傳遞了出去，圍著衙門的百姓們跟著歡呼雀躍，猶如打了一場勝仗。

鬆一口氣的鳳傾城擠出人群，走到了被幾個衝在前面的婦人攙扶起來的程卿卿面前，二人只是交換了一下眼神，程卿卿便應對著婦人們的關切了。

容胥看似腳步有些著急的緊跟上了鳳傾城的腳步，一副膽小怕怕的樣子，對程卿卿道了一聲恭喜後餘驚未消的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狗官真的會青紅皁白不分的傷害你呢！」

但同時，卻有一道聲線竄進劉二的耳中：「別忘記還有無辜的少女們！」

劉二磨牙，卻無可奈何的又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辭後宣佈釋放那些少女，歡呼聲剎那年差點掀翻了衙門大堂的屋頂。

——

在院門口再次對熱心的街坊鄰居致謝，程卿卿一如往常情緒平靜的進屋給奶孃準備了吃的，稍作休整之後便又走出了家門，去了鳳傾城的家。

鳳傾城與容胥此時已經到了家，顯然正在等著她。

一踏入院門，程卿卿就要說話，鳳傾城卻是搶在她之前，語氣誇張又大聲的道：「哎呀，程姑娘，你怎麼自己過來了，我方才還與容胥說了，待會兒叫上胡大夫一起去看看你的傷口呢！怎麼樣，之前在堂上的時候看到你吐血了，怕是內裡還不見好，被那劉統領以獅子吼的內功震傷了。還有創口，可滲血了嗎？哎，程姑娘你也真是喜歡多管閒事，自己明明才做了開腹，身子還未大好呢，偏生又忍不住跑出去出頭，真是……」

程卿卿何其聰明，自然從鳳傾城誇張的表現出猜出自己怕是被跟蹤了，便順著鳳傾城的話道；「說來我那也是湊巧，今兒覺得身子還可以，胃口終於好些了，便想要吃李廚頭拿手的燒鵝了，便出去了！哪知就看到囚車遊街了，一打聽才知道是官府滅絕人性的作為！又偏巧，我兩年前給那樑姑娘扎過針，一年前又到吳姑娘家給她孃親治過，這不就一時衝動了麼！」

「你呀～」鳳傾城嘆息一聲，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又如釋重負的道，「不過，也真是虧得你這番仗義的行動，才讓那些無辜的姑娘們能夠回到自己的家！而且，依我看啊，經此一事，那劉統領應當不敢再在咱們燕城這般肆無忌憚的胡鬧了！」

對此，程卿卿卻顯得比鳳傾城多了幾重考量，面色沉沉的道：「希望如此吧！」

「好了，咱們不說這些煩心的事情了，既然程姑娘你自己過來了，那趕緊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有沒有裂開滲血，至於內傷，那還得請胡大夫再給你開些止血消炎的傷藥調理了！」

「的確是傷口裂開滲血了，因此我才過來找你的！」程卿卿順勢說著，隨著鳳傾城一起進了房間。

「容胥啊，你燒些開水來，老樣子，將那些白布放水裡煮透，再給咱們送進來！」鳳傾城又對容胥道，不管程卿卿的傷口究竟有沒有裂開滲血，樣子卻是必須要做全的。

容胥應了一聲，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屋頂，嘴角淡淡的扯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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