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障眼法

踢壞了院門的正是張成，他得了劉二的命令，帶著當鋪掌櫃的去興盛酒樓找鳳傾城容胥，卻見興盛酒樓關門。

一打聽，原來孟掌櫃得了家裡的信，說是鄰城來走親戚的外甥女也是被抓的其中一個，如今傷痕累累的到了他家，他哪裡還有心情開店，自然是回家安撫外甥女，並要寫信給姐姐姐夫報平安了。

當即，張成又二話不說，趕緊來到鳳傾城家，又擔心人會趁機逃跑，自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腳踢了院門。

容胥眸色一深，在鳳傾城同一時間衝了出來的時候，便往她身後一躲，無比害怕的叫道：「陳風，他們好凶，還踢壞了咱們的門。」

一眼就認出當鋪的掌櫃，鳳傾城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心道果然是之前的口音帶來了後遺症麼？

假裝安撫容胥的同時，鳳傾城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朝著大步迎面走來的張成抱拳拱手問道：「敢問差爺到寒舍所謂何事？」

她自然也認出了張成是劉二身邊的近衛，沒有燕城的衙差隨行，怕是劉二從這當鋪掌櫃口中打聽出了自己的口音問題，對她有所懷疑了。

同時，她也思考著從張成手下逃脫的可能性。

張成隻身帶著掌櫃來指認他們，應當是十分自信自己的本事。

那麼，她是否可以利用他的自大，讓容胥祭出鬼火，趁亂逃走呢？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鳳傾城便又否決了。

如若只有他和容胥兩人，或許還能一試，但房中還有個程卿卿，雖然她出來前已經叮囑了她，不管外邊出了任何事情，都不要出來，但難保他們受驚之後，事後不會進房間搜查。

心中百轉千回，卻一時想不出一個兩全的計策來。

「陳風？容胥？」張成面色沉冷的喚了他們的名字。

鳳傾城的視線從洪掌櫃顯露出的不確定上掃過，硬著頭皮，以著現如今一直假冒的類似於京城口音，又有所改變的音調回應道：「小的叫陳風！」

「我、我是容胥！」躲在鳳傾城身後，緊緊的抓住鳳傾城兩邊肩膀的容胥，藏著半邊腦袋戰戰兢兢的學著鳳傾城的口氣回答。

他們開口後，張成便看向了洪掌櫃。

此時，洪掌櫃臉上的不確定就更明顯了，在張成的視線詢問下，搖了搖頭道：「回稟大人，此二位少年與之前去小的當鋪當金鐲子的少年面貌不同，口音也不同。」

洪掌櫃此言一出，鳳傾城心中一凜：果然是當東西的時候露了原主原本的口音而引起了懷疑。

不得不佩服這古代的禁衛辦事效率不錯，竟然就憑這一點就排查到他們身上了。

只是，這洪掌櫃是怎麼回事，竟然沒認出他們來嗎？

鳳傾城十分的驚訝，她的口音是有意識的做了改變，但是在當鋪只是與這掌櫃一面之緣，所以並沒有想過連容貌再做改變。

而不過月餘，這洪掌櫃竟然沒有認出來，他是有意還是真的不記得他們了？

「你確定？」張成狐疑的瞪視問道，「按照你之前的描述，燕城最近一月結伴出現的十五六歲的少年便只有他們二人。」

被張成一瞪，洪掌櫃緊張的嚥了口口水，很想要昧著良心就這般指認二人，但他無法確定這其中的少年是否是女扮男裝，萬一當場驗身，卻都是男子的話，那他可就無法交代了。

只能靠前幾步，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後還是搖頭道：「大人，月前來當鋪的兩個少年，其中一個個子要比這容姓少年大矮半個頭。」

說著，洪掌櫃還比劃了一下，示意當時的鳳傾城並不到他的肩膀，但現在站在他面前偏矮的少年卻是要高出半頭。

一月時間，不足以讓一個人的個子能竄高這麼多。

洪掌櫃接著又道：「還有，小的記得當時那矮少年的眼睛很大，雖然面板黝黑，但是一雙眼睛卻是水汪汪的，又大又漂亮，他卻是丹鳳眼。」

提到眼睛，張成便看向了鳳傾城的雙眼，不由的微微皺起了眉頭。

沒錯，傾城公主的眼睛是極其漂亮的，即便是之前戴了人皮面具，但是一雙眼睛卻是遮擋不住的，這也是緣何他們不曾追錯過人原因之一。

而眼前，這個矮個子少年的一雙眼睛，雖然還算有神，但卻是丹鳳眼，眼尾狹長，可不是一片人皮面具能改變的。

丹鳳眼？！

因為這個形容，鳳傾城也是一愣，她什麼時候從杏眼變成丹鳳眼了？

肩膀上，容胥的手指用了一下力，將她從呆愣中拉回神。

張成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忽然伸手抓向了鳳傾城的面部。

鳳傾城下意識的想要躲，但身後的容胥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怎麼的，緊緊的握著她的肩膀，硬是沒讓她動彈分毫。

說時遲那時快，張成已經一把捏住了鳳傾城的臉。

張成這一抓，可絲毫不懂憐惜，痛得鳳傾城下意識的大叫了起來：「痛啊！」

不但手感真實，便是張成鬆手後，鳳傾城偏黃的臉頰立即真實的紅腫了起來。

就算是人皮面具能夠以假亂真，但畢竟是隔了一層東西的，如何能真實的顯現出面板的紅腫。

最後一層疑慮消失，張成冷冷的看了一眼吃痛捂著臉頰的鳳傾城，又鄙夷的掃了一下抓著鳳傾城肩膀瑟瑟發抖的容胥，一言不發的扭頭就走。

洪掌櫃見狀，也是狐疑的再看了二人一眼，一邊搖頭一邊趕緊的跟了上去。

——

人一走，容胥便誇張的鬆了一口氣道：「天啊，嚇死我了！」

鳳傾城卻猛地轉頭瞪著他問道：「你方才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什麼做了什麼？」容胥立即裝無辜的道，「我都嚇得半死，還能對你做什麼？」

鳳傾城見他不承認，便立即衝進了他的房間，站在銅鏡前指著銅鏡裡的臉道：「我此時此刻看到的就是一雙雙眼皮大眼睛，為什麼在他們的眼中，我卻變成了單眼皮的丹鳳眼？」

容胥頓時眼神閃爍的道：「那是他們眼花，看錯了！不然，你還不是要被他們揭穿了呀！」

鳳傾城不但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且在前身經歷過那麼多的專業訓練，怎麼可能就這樣被他忽悠過去，一針見血的道：「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利用鬼術，矇蔽了他們的眼睛。」

「什麼鬼術，我現在只能控制鬼火不再亂冒！」容胥不肯說實話。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容易被你騙嗎？」鳳傾城將從一月前遇見容胥，偷看到他以鬼火融了鐵鏈，又聯想到今日縣衙大堂上發生的並不是她與程卿卿策劃的一切，還有洪掌櫃的錯認，以及她容貌竟然在他們眼中出現了變化，前後貫通的一整理，斷定就是容胥搞得鬼。

「我又沒騙你！」

我就是用障眼法騙了張成他們而已。

容胥心道。

「你……」

鳳傾城還要說什麼，容胥卻及時的打斷她道：「程卿卿過來了！」

果然，程卿卿雖是在房中將外面的一切都聽在耳中，但隨後二人進了容胥房間就再也沒有聲音傳出，她不放心，便跟了過來，擔憂的問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他們就是認錯人了，既然我們不是他們要找的人，自然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鳳傾城斜了容胥一眼，那意思是晚點再找你算賬，便扶了程卿卿回房道，「你不用擔心，安心養著，我這便讓容胥去跟你奶孃說一聲，再把胡大夫接來。」

程卿卿側頭看了一眼比自己略微高了一點的少年，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

內衙，劉二恭敬的低垂著頭，蒙面人聲音中透著明顯的不悅，責備道：「劉統領，你怎可私自將人放了，你可知這樣一來，便又多生了幾番周折了！」

「大人息怒，是下官考慮不周，讓燕城百姓得了機會鬧事，下官甘願領罰！」劉二低聲下氣的道。

「此時此刻，不是罰不罰的問題了，而是在於咱們又得想別的法子引公主現身了。」蒙面人見劉二認錯態度誠懇，倒是不便太過發作，只嘆氣道。

劉二趁勢道：「其實，下官的手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哦？」蒙面人語氣一喜，不由的站起了身，驚喜的問道，「難道你們有了公主的下落了？」

「大人還記得獻上金鐲的當鋪掌櫃嗎？下官的手下張成已經帶了那洪掌櫃前去指認，若真是那在逃的餘孽，想必不多時張成便會將人拿下並帶回衙門了！」劉二為了補救被燕城百姓將軍的完敗，邀功心切的道。

「好！好！最後一次看到公主的應當就是那當鋪掌櫃了，劉統領，等你的人將人帶回來之後，一定要嚴加看管，並立即押解回京，皇上要見到她本人！」

「是，大人！」

——

劉二從內衙廂房退了出來回到前衙才沒多久，就見張成一臉灰敗的回來，稟告道：「大人，不是那二人！」

「不是？」劉二一愣，想到之前在蒙面人面前邀功，面色頓時一沉，道，「當真不是？你可查驗他手臂上的硃砂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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