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前塵往事
「大人!」內衙,劉二敲門進內,卻見一直蒙著面的女人卻撤去了面巾,恢復了女人的打扮,怔愣了一下,隨即便換了稱呼,「嬤嬤,不知叫下官來有何要事?」
「還是沒有發現公主的蹤跡麼?」嬤嬤面色微凝的問道。
劉二低頭避過嬤嬤的視線,謙卑的道:「屬下慚愧,還未有她的下落。周邊城鎮的禁衛也已經到位,下官必定要他們嚴查。」
「如若那洪掌櫃不曾說謊,或者那金鐲確定是公主自己去當的話,那公主此時身邊還有一個少年相伴,你可排查了與前朝交好的官家,或者民間百姓。」
「回嬤嬤的話,這些下官早就安排人查了,暫無可疑之人!」劉二道,「下官倒是覺得可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少年,恰巧救了她,他們才結伴而行!」
「如此,那少年沒有身份背景,卻好比大海撈針了!」嬤嬤沉吟道。
劉二正是此想法,因此並未作聲。
當初,追蹤鳳傾城,親眼看著被逼得走投無路的鳳傾城慘叫著摔落懸崖,跌進遠近聞名的亂葬崗谷底。
又與老方一同下谷底尋找鳳傾城的屍體,卻不想老方被鬼火直接嚇死,而他倉皇逃出亂葬崗後,唯一想到的便是要隱瞞真相,不讓皇帝知道他的弱點。
因此編了一個故事,就說那老方邀功心切,進亂葬崗後便急切的找人,卻不想誤踩了一枚含有劇毒的匕首,毒發身亡了。
至於那位亡國公主,皇帝的要求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容不得他有半點欺瞞,胡亂交差。
因此他便說在亂葬崗谷底尋了個遍也未找到,慚愧的回京準備接受皇帝的責罰……
如此如此那般那般之後,劉二料想新皇登基,正是需要培植自己的人,絕不會嚴懲他辦事不力。
這一場賭,他便就這樣賭贏了。
皇帝不但沒有責罰他,還直接將他從暗擺到了明處,讓他接了禁軍統領之職。
當然,新官上任,總要有一番作為,他便又自告奮勇的請旨繼續追拿鳳傾城,更是為了圓自己的謊言,偷進亂葬崗,將老方的屍體偽造成中毒身亡的假象。
他原是想,鳳傾城就算從亂葬崗逃脫,必定也是重傷難治,逃不過死路一條,卻沒想到從金鐲來判斷,她竟然真的有同夥,而且還真是有活下來的可能。
這原本是一件等著他撿的大功勞,卻不曾想在燕城呆了一個多月,竟然沒有查到鳳傾城的半點訊息。
讓他不得不從高調轉為低調了。
嬤嬤掃了一眼劉二的腦袋,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即刻修書回京,請示皇上,看國師是否有空,請他過來一趟。」
「國師?」劉二眼神閃爍著道,「嬤嬤,此時請國師來,怕是不妥吧!」
「如何不妥?」
「皇上登基不久,朝中明裡歸順,暗中卻不一定心服口服的大臣大有人在,皇上正是需要國師的時候,若是此時請國師出京,那皇上身邊少了一個得力的人,就怕有人心中起了歹念,那……」
劉二將事情往嚴重裡說。
他可不敢讓國師過來,那國師看起來年紀輕輕,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一雙眼睛好似能看透人心一般,讓人發自內心的就犯怵。
他可怕老方的屍體還沒腐爛,罪證消失之前,那國師若是要去亂葬崗檢視,可不是將他的謊言拆穿了麼。
「你說得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嬤嬤沉吟著,許久之後道,「那或許只有我出現了!」
「嬤嬤!」貼身的侍女聞言,立即阻止道,「您身子還未大好,可不能如此行事,萬一您有個好歹的,皇上必然要心疼的。」
「皇上是個知恩圖報的好皇上,但我不過一個奴身,得了皇上與皇太后給的臉面,是我的福分。但若是不能為皇上分憂,我則心愧。玉兒,你也別擔心我的身子,我心裡有數,不會胡來的!我還要看著皇上開枝散葉呢!」嬤嬤提到皇帝,便會露出真心的笑容。
玉兒聞言,心知嬤嬤為了皇帝什麼都願意做。
但她受了皇上所託要照顧好嬤嬤,自然也不敢隨意,想了想便道:「嬤嬤的心意,玉兒明白了!但嬤嬤要是親自行動的話,玉兒必須要跟著嬤嬤身邊,不離左右。」
「這可不行!」嬤嬤堅決的搖頭道,「我一個落魄老婆子,身邊卻跟著一個小丫鬟,必然會引起懷疑的!」
「嬤嬤,不是小丫鬟,而是救命恩人!」玉兒慧黠的笑道。
嬤嬤頓了頓,隨即明白過來,笑著點了點玉兒的腦門道:「倒是你這小腦袋瓜子靈活,難怪皇太后非要指著你來跟著我!待此間事了,回了京城,老婆子必然要好好的為你請功。」
「玉兒不敢求功,玉兒只是做了應做的分內事而已!」
「嗯,好玉兒,皇太后當真沒有白喜歡著你!」
——
大約是土地廟一行,遇上的不是有求必應的神仙,而是一隻鬼,讓鳳傾城徹底對回去的希望幻滅,這幾日倒是安安分分的上工下工,不再四處打聽寺廟道觀和得道高人了。
程卿卿的傷口也在安心休養了幾日之後,終於徹底癒合,回家住去了。
為了感激鳳傾城和容胥的照料,程卿卿大好之後便親自下廚做了三菜一湯招待二人。
鳳傾城也不客氣,下了工便朝程卿卿家而去。
小姐安然回家,奶孃也很高興,氣色看起來很不錯,飯間熱情的招呼二人吃菜,也不忘叮囑程卿卿;「你也多吃些,這些日子出遠門,感覺瘦了許多!」
「奶孃,我沒有瘦,反而胖了些!」程卿卿笑著給奶孃將魚刺小心的剔去,才放進她碗中,「奶孃吃魚!」
對於程卿卿一連兩聲奶孃的稱呼,奶孃的面色頓時一變。
第一聲如果是誤喊的話,那這第二聲?
「卿……」
「奶孃,沒事,陳公子與容公子已經知道我的事情了!」程卿卿這才想起自己將身世告知鳳傾城的事情,還未對奶孃說起過,便順便解釋了一番,當然並未說自己差點就沒命的事情,而是找了另外的藉口,還對著鳳傾城擠眉弄眼,讓她不要笑話她說謊騙奶孃。
奶孃這才鬆口氣,安心吃飯。
一切都敞亮了之後,四人說話便隨意了很多。
鳳傾城便好奇的問了一直以來想問的話:「程姑娘,一直聽說你會一手神醫般一紮就好的鍼灸,不知你是從哪裡學的?」
「這個呀,說來也是緣分!」程卿卿說起往事,已經十分淡然了,「當年,母親帶著我與奶孃一起從京城逃離出來,才出京城,母親便病重,十分的危急,咱們躲在一個破廟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找不到大夫。
當時,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我母親一定躲不過這一劫了。
卻不想正好有一個遊方郎中路過,那郎中穿著破舊,,但卻有一手好的鍼灸手法。
只是,他當時救人的唯一要求便是要我跟他學鍼灸,說是這是他家傳的手藝,只是他得了病,也就是苟延殘喘幾日罷了。
我當時想著母親身子不好,我學會了鍼灸,這一路上逃難不敢請郎中看病的話,我便可為母親診治了,便答應了下來。
那郎中教了我鍼灸入門的基本要素,又給了我一張畫著人體的畫像和一本殘缺的鍼灸小冊子。
三日之後,忽然消失不見了。
那時,母親雖然得了那郎中鍼灸病情有所好轉,但奶孃卻在去摘野果子的時候發現那些人追了來,咱們便又趕緊逃跑。
因此,我那位半路師父究竟是生是死,我便從此不知了!
只是,可憐我母親終究沒有等到我學成,連趕了幾日路之後,還是……」
「小姐!」奶孃大約是怕程卿卿想起舊事和母親,又要傷感,便趕緊的出聲阻止道,「事情都過去了,是夫人沒有福氣,您別自責!」
「奶孃,我沒事,也沒有自責!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如今我有奶孃陪伴著,足以彌補失母之痛了!所以,奶孃您一定要長命百歲,我才高興!」程卿卿面上當真已經沒有多少傷感了。
也是,都十年過去了,當時再多的委屈和痛苦,也隨著日子淡化了。
「那你就沒有考慮過回去?」鳳傾城再問道。
看馮縣令對程卿卿的維護,想必京城程家裡還是有人關切著這位正宗嫡出小姐的。
她鳳傾城自知道了程卿卿的身份便有所察覺,程卿卿如此冰雪聰明,不會沒感覺出來。
救了馮夫人母子雖是大恩,但是敢在劉二面前維護,可就不只是知恩圖報這麼簡單了。
這話大約是問到了奶孃的心上。
只見她雙眼雖盲,卻準確的轉頭「看」向程卿卿的方向。
「物是人非,便是還有人記掛著又如何,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想要挽回人卻也挽不迴心。更何況豪門內宅是非多,還不如這燕城民風質樸,我只想與奶孃在此處安居樂業。日子雖是清貧,但過得快樂足以!」程卿卿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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