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善嬤嬤

屬於原主的記憶裡忽然冒出一張臉與這年長婦女的臉重疊，鳳傾城下意識的就要張嘴喊出來。

腰間卻被容胥掐了一下，疼得她不由爆粗口：「容胥，你個混蛋，你幹嘛掐……啊……」

掐字在喉間含糊了下去，鳳傾城就因為被容胥拍打了一下臀部而慘叫一聲。

同時，容胥氣急敗壞的搶在她的抱怨之前吼道：「你是三歲孩子嗎，一高興就得意忘形，這還好我眼明手快抱住你，不然你摔折了腿，待會兒還怎麼上工？」

摔折腿？

鳳傾城感覺容胥有些莫名其妙，這凳子才多高啊，就算她一時不察踩空跌下來，最多屁股著地疼個幾天，至於摔斷腿嗎？

「切～你才三歲小孩呢，就算你不抱住我，我也能平安著地好不好！」鳳傾城不能理解的嘀咕了一聲，沒好氣的推開容胥，正要抬眼去看那一老一少。

卻見少女攙扶著老婦已經漸漸走遠。

她原是想要叫住她們，再確定看看，那個老婦究竟是不是一直陪著原主逃亡的善嬤嬤。

但孩子們在驚魂一刻之後，就被鳳傾城所做的圓滾滾的大雪人吸引，扯著鳳傾城的袖子問這問那，很快就將鳳傾城的注意力轉移了，一一回答孩子們的問題。

看著鳳傾城融入到孩子們中間，容胥卻看著那老少二人的背影，蹙眉沉思。

——

走出眾人的視線，玉兒便忍不住問道：「嬤嬤，怎地就這樣走了？」

「他的確不是公主！」善嬤嬤嘆口氣道，「公主打小養尊處優，舉止嫻靜溫雅，即便可能轉換了男裝，也不可能這般粗野。」

玉兒卻是試探的道：「也許公主與嬤嬤失散了這麼久，為了生活，她不得不隱藏本性，改變以前的一切習慣，就是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呢？」

「即便她有心隱藏，但有些習慣卻不是想要隱藏便能隱藏起來的！特別是在遇到緊急狀況之下，潛移默化了十幾年的本性便會從內心底表露出來！」善嬤嬤肯定的道，「如若方才那少年沒有經歷差點摔倒的境遇，我或許還會再接近試探。但他在摔倒之後卻是粗魯不堪的口出粗話，這可不是一個常年養在深宮的有修養的公主在危急之下會出現的舉動！」

「嬤嬤說得極是！」玉兒這才認同的點頭，隨即又茫然道，「只是，這少年也不是她，卻不知她究竟躲藏在哪裡！嬤嬤，奴婢還是覺得她應該已經不在了，不然何以這般尋找，還是找不到她呢？」

「人海茫茫，找人如同大海撈針！若她真的在燕城，找到的希望還大些，但若是已經脫困出了燕城，那可就不好說了！咳咳～」善嬤嬤說了幾句話之後，忽然猛地咳嗽了起來。

玉兒立即拍撫她的後背，並道：「嬤嬤，今兒便這般吧，您這身子還是需要將養的，咱們這就回去吧！」

「也好！咳咳～」

看著兩人拐進一條巷子，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分出一魄的容胥這才回來，看著鳳傾城與順子和孩子們打起雪仗來，默然不語。

「哎呀，容胥，你別跟個木頭人一樣懶得不動，快點一起來熱熱身，玩一玩雪就不冷啦！」

早就將善嬤嬤的事情拋在九霄雲外的鳳傾城一邊躲著順子的攻擊，一邊笑著招呼容胥。

容胥嘴角抽了抽：還沒見鬼會怕冷的！何況是他！

——

因為天太冷，酒樓的生意不是太好，戍時不到，孟掌櫃見再沒客人上門，便叫大家收了工，各回各家。

回家的路上，鳳傾城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容胥閒聊，聊到早上堆雪人的事情後，她才恍然想起那個善嬤嬤來，道：「對了，容胥，你知道我早上看到誰了嗎？」

「誰？」容胥裝作一無所知的問。

「善嬤嬤，那個——咳，就是一直陪著我逃亡，然後在山林裡為了幫我引開追兵並給了我金鐲的善嬤嬤。」

「哦？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咦？你沒看見嗎？」鳳傾城詫異道，「就是我踩空差點摔倒，被你接住的時候，我正好仰著頭看到的！只是，我原本要喊她的，你卻莫名其妙在我腰上掐了一下，還打我屁股，我一晃神，她們就走了！」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沒有掐你打你，你是準備要跟她相認，在這個遍佈新皇帝爪牙的燕城暴露好不容易才隱藏起來的真實身份？」

「額～呵呵呵，那時候還真是沒想這麼多！」鳳傾城略一思考，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劉二還在燕城，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因為容胥的障眼法而徹底對自己不再懷疑，更不知道他暗中是否派人監視著她。

看來，因為這些日子過得平靜，她又徹底失去了尋找回家方法的期望，便對生活放鬆了起來。

屬於前世敏銳的警覺讓鳳傾城對於善嬤嬤的忽然出現產生了猜疑，她也不瞞著容胥，深思道：「容胥，你說，若是我沒認錯人，她就是善嬤嬤的話，那她此時如何會安然無恙的出現在燕城，而且還不做任何修飾隱藏？」

對於鳳傾城這麼快就表現出了疑慮，容胥微微挑眉道：「你是怎麼想的呢？」

鳳傾城蹙眉道：「說實話，對於善嬤嬤此人，我只知道她是一個十分恪守本分的人！在我五歲生辰之時，母后便將她指派到我身邊教導我。她也很寵我，只要我想要的，她從不曾回絕過，甚至有些無理的要求，她也會盡量滿足，且從來不會去母后面前告狀。」

鳳傾城順著原主的記憶，邊回憶邊說道，「此次鳳璋籌謀篡位，便是她與母后留給我的暗衛護著我逃出皇宮。一路上，暗衛相繼遇難，也是她最後為了讓我逃跑而想要將追兵引開！只是，追兵眾多，她只是引開了一小縱追兵，我還是被逼落了懸崖！」

說到這裡，鳳傾城停頓了下來，腦子裡似乎閃過什麼，一時間又沒抓住，只疑惑道：「我是幸運遇見你這隻百年老鬼大難不死，那善嬤嬤一個為了我還受過傷的老婦，在追兵緊追不捨之下還能保全，倒是奇蹟了！」

而事實上，原主還是因為跌落懸崖已經死了，現在的她不過是另外時空的魂魄而已。

因此，鳳傾城很快就總結出了一個結論：「容胥，我覺得這個善嬤嬤很可疑！」

容胥眉尾輕揚，問道：「怎麼可疑？你可是說了，她自十年前便到了你的身邊，寵你愛護你，教導你，從未有過失職之處！你怎麼能因為她跟你一樣幸運的活了下來，便對她有所懷疑呢？你也看到了，她身邊還有一個少女，說不定是那少女救了她，她才能倖免於難呢！」

「對啊，她身邊還有一個女孩子！誒？等等，容胥，你不是說沒看到她的嗎？那你怎麼知道她身邊還有個少女？」鳳傾城反應不慢，很快就抓住了容胥說話的漏洞，指著容胥的鼻子叫道，「你是不是故意掐我的，而且也是故意打我的，就是怕我和善嬤嬤打招呼？還有，容胥，你怎麼會認識善嬤嬤的？你明明說你一直困在亂葬崗的，根本不可能認識除了我和劉二之外的人類才對！」

容胥倒是沒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摸了摸她的頭，讚賞了一句：「還不笨嘛！」

「我當然不笨，我可是二十一～咳咳～」

二十一世紀最精英的特警又如何，還不是莫名其妙就到了這個在她熟知的歷史上根本不存在的異時空。

「容胥，你能操控鬼火，能施用障眼法，還能通知牛頭馬面將黃鼠狼鬼帶回地府，還一眼就認出根本沒見過的善嬤嬤，話說，你到底還有什麼會的？能不能一次性告訴我，有了你這麼厲害的老鬼保駕護航，我還那麼辛苦的鍛鍊做什麼，乾脆就直接做米蟲享受餘生了！」

「偷懶可不成！」容胥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加快了步子。

「哎哎，容胥，臭老鬼，你又想逃避是不是？你快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鬼？」

「別管我是什麼鬼，你只要記得，遵循你自己的本心就好！」

「遵循本心？」

她遵循本心的唯一願望就是離開這裡，回到可愛的祖國啊！

可惜，幻想已經破滅，再也不可能了！

——

一晃又半月過去，年關將近，家家戶戶開始準備年貨，醃製臘魚臘肉，準備過新年。

鳳傾城與容胥也為了應景，帶著孟掌櫃發的工錢去市場採買年貨去了。

看著鳳傾城買了雞鴨魚肉，容胥忍不住擔心的問道：「你會醃製臘貨嗎？」

「我不會啊！」鳳傾城回答的理直氣壯的！

不管是原來的身份還是原主的公主身份，鳳傾城可從沒醃製過這些東西。

「那你還買這麼多，是準備浪費嗎？」容胥提著東西，轉身抬腳。

「你幹嘛？」鳳傾城拉住他。

「我去問問能不能退貨！」

「退什麼貨呀！還有三四天，就落市了，各家各戶都要關門回家過年，我們不買好點吃的屯著，到時候光吃白米飯啊！」

「可你也不能浪費食物，會遭天譴的！」

「你才遭天譴呢！！」鳳傾城沒好氣的瞪他，「你放心吧，我已經跟李廚頭說好了，買了叫他幫我們醃製！再有，我買這麼多也不是就我們自己，還要給些程卿卿她們……」

鳳傾城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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