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京城來信

有了遇見善嬤嬤的多方猜疑，鳳傾城並沒有衝動的應聲，而是下意識的與容胥對視了一眼。

容胥以眼神示意她看向左前方。

鳳傾城看了過去，就見善嬤嬤還是那日看見的裝扮，由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攙扶著，叫住了一個買菜的少女。

看清臉後，善嬤嬤一臉歉意的表示認錯了人，隨後繼續在人群中尋找。

「她這是在做什麼？」鳳傾城蹙眉。

「大約是覺得快過年了，落難的公主總歸也要買年貨的吧！」容胥打趣的瞄了一眼鳳傾城，「喏，就像此時此刻的你。」

「這才是人類的生活，你都死了幾百年了，不知者不怪！」鳳傾城斜他一眼，饒有興致的道，「要不，我們過去試探一下？」

「怎麼試探？」容胥挑眉，倒是沒反對。

「跟我來！」鳳傾城從容胥手裡拿過一塊豬肉，就低頭朝著善嬤嬤她們走去。

近前時，她假裝腳下一扭，油膩膩血淋淋的肉塊就撞到了善嬤嬤身上。

「你不長眼嗎？怎麼走路的？」玉兒護主心切，下意識的一聲嬌喝，怒斥道。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鳳傾城連連道歉，說著，還要拿手去擦善嬤嬤沾了血水的衣裳，「我這就幫你擦乾淨。」

「大膽，你……」玉兒還待要呵斥。

善嬤嬤卻是慈眉善目的道：「這位小哥，不礙事的，你別在意！」

但行動間，卻是有意無意的避開了鳳傾城髒兮兮的手。

「嬤……」玉兒已經拿了帕子趕緊的給善嬤嬤擦拭。

善嬤嬤避開道：「小玉姑娘，衣裳髒了不要緊的，回去洗洗就好了！」

一聲小玉姑娘，將玉兒的神思拉了回來，面色頓時又是難看的四下裡掃了一眼，但見匆忙的人群並沒有太多的留意他們這邊，才暗暗的鬆口氣，卻是明白善嬤嬤生氣了，不免侷促了起來。

善嬤嬤面上和善，什麼都沒有說，只看著低垂著頭的鳳傾城，寬慰道：「小哥，沒事了，你走吧！」

「大娘，我將你衣服弄髒了，你真的不用我賠錢嗎？」鳳傾城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一隻手還捂著身邊的錢袋，寒酸可憐。

「弄髒又不是弄壞，洗洗就可以了，不用你賠錢！」善嬤嬤道。

「那，那就多謝大娘了！」鳳傾城急切的鞠個躬，就趕緊的拉著容胥小跑離去，看樣子倒是十分的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市井小人的行徑表露無遺。

很快的拐進一個小弄堂，鳳傾城就催促容胥道：「你能不能用鬼術偷聽她們在說些什麼？」

容胥淡淡一笑：這小丫頭倒是越發的精明瞭，還真是不忘抓住時機使喚他。

這邊，善嬤嬤待不見了二人之後，轉身便沉下了臉，訓斥玉兒：「你怎的這般莽撞？」

玉兒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趕緊低頭認錯：「對不起，嬤嬤，是玉兒大意了，請嬤嬤責罰！」

善嬤嬤看了一眼誠惶誠恐的玉兒，嘆口氣後緩了神色道：「算了，你也是無意！只是，以後切記，哪怕是看到我被打了罵了，也不可作出這種違背常理的事情！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斷沒有將我當主子一般的供著的，明白？」

「是！玉兒明白！」

「走吧，她堂堂公主，身份尊貴，即便是落魄，想必也不會來這種醃漬之地髒了腳，也是我病急亂投醫，才來這裡碰運氣！」

「嬤嬤，您盡力了，既然還是找不到她，那您還是遵皇太后的懿旨，回京吧！這眼看著就要年下了，再不回去，怕是趕不上過年了。這裡還有劉統領，人是他跟丟的，便是他的責任，您便安心回京將養！」

「也罷，這麼多年了，我終於可以和皇上皇太后一起過個安心的好年了！」

這是同意回京的意思了，玉兒頓時喜笑顏開道：「嬤嬤，皇太后知道了，一定非常開心，還有皇上，他也是最惦記您，記得您忍辱負重的恩情的！」

——

就像是聽錄音一般的通過容胥偷聽了善嬤嬤與玉兒的對話，鳳傾城一時驚訝的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心中不免為原主憤憤不平：可憐的小丫頭，可能至死都不知道，身邊一直養著一個奸細吧！

又不由欽佩善嬤嬤，勾踐臥薪嚐膽，她善嬤嬤也不遑多讓啊！

呵呵呵！

「你怎麼還笑得出來？」容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這可是你殺父奪國的仇人之一啊！」

「我這是苦笑好不好？」鳳傾城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雖然不是原主，並沒有多少的切膚之痛，但心裡總是不舒服，也就沒有了心情再繼續購物，懨懨的道，「回家吧！」

「除了這一句，你就沒有別的想法？」容胥問。

「什麼想法？報仇？就我單槍匹馬的一個人？你別說，別說你能幫我殺了那個鳳璋，殺了他又如何？原本就傾向於他，或者新被他收攏的大臣們還會支援我這麼一個孤女嗎？更別說歷史以來，還沒有女人稱皇稱霸做皇帝的！我也沒那個野心，只要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就足夠了！」

鳳傾城無力的道出現實，她也真的沒有那個野心稱霸這個年代。

容胥眉尖蹙了蹙，並未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回家。

——

到家，鳳傾城的心情便好了些，又開始指使容胥打水洗東西，正指揮的起勁時，便聽見程卿卿在外叫門：「陳公子，容公子！」

「程姑娘呀，門沒拴，進來吧！」

自從張成和劉二先後踢壞了門，翻修之後，鳳傾城就再也沒有上拴的習慣，就怕哪一天，那些人又抽風跑過來踢壞門。

其實吧，最主要的是，她發現容胥這隻百年老鬼還是很有能力的，就不擔心有人來偷東西了。

程卿卿笑盈盈的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小包裹進來。

「程姑娘這是要出門？」鳳傾城問道。

「不是！」程卿卿走近後，將包裹遞給沒幹活的鳳傾城道，「這是我這幾日閒來無事做的兩件棉衣，也沒給你們量身，不知合不合身，你們且先試試，若是不合身，我再修改一下！」

「哎呀，這可怎麼使得！」鳳傾城客氣的道，「你們原本也不寬裕，還給我們做棉襖，這太不好意思了！」

「相比於救命之恩，這兩件棉衣哪裡值得相提並論的！」程卿卿微笑道，「你們快些試試吧，這接近年下，天氣更是寒冷，二位的衣衫太過單薄了，萬一凍著可就不好了，看病抓藥便是不小的開銷。」

鳳傾城斜了眼容胥，主要是這鬼不肯聽她的話，不願意穿棉襖，說是什麼鬼是不怕冷的，但是那也得顧及世人眼光不是。

而程卿卿這兩件棉襖，大約還是看著容胥總是這一身飄飄長衫，以為他們的生活當真十分拮据呢。

「如此，便多謝程姑娘美意了！容胥，先別洗了，進去換衣服！」鳳傾城接過包裹，警告的瞪著容胥，大有他敢找什麼不冷的藉口推脫引起懷疑，就要好好教訓他一頓的意思。

容胥這回倒也配合，洗了手擦乾，便隨著鳳傾城進屋。

可是，鳳傾城卻不幹了，看著跟進自己房間的容胥道：「你幹嘛跟著進來呀，不會回自己的屋子裡去嗎？」

容胥指了指她手裡的包裹道：「衣裳不是在你手上嗎？」

鳳傾城低頭一看，可不是麼！

呵呵一笑，將包裹開啟，取出稍長的那件棉襖道：「這件應該是你的，拿著，快回去換上看看！」

容胥卻是腳下不動，直接往身上套。

「哎，你怎麼不回你房間試啊！」

「我這不是已經試好了嘛，嗯，挺合身的！程姑娘的手還真是巧，眼光也好！」容胥誇讚了兩句，但一抬頭看著鳳傾城的眼神就掩飾不了鄙夷，「你說你同樣是姑娘家，除了直接買成衣，怎麼沒見你拿起過針線做過一件衣裳，別說衣裳了，就是帕子都沒有繡過一方。」

鳳傾城忍不住瞪眼：「我天天打工，哪來時間做女紅！」

「是嗎？那人家程姑娘也天天出診給需要的人扎針，也很忙啊，再說她身子才養好，這才幾日便做了兩件棉衣，由此可見，女子與女子之間也還是有區別的！」

「容胥，你今天吃了彈藥了嗎？」鳳傾城磨牙，「這是準備找茬是不是？」

「彈藥是什麼？找茬又是什麼？」容胥好學不恥下問。

「你……切，不跟你閒扯淡了，快給我滾出去，好好跟程姑娘道謝，我要換衣服。」

「要謝一起去謝！再說了，不過是換件棉衣，又不是全部脫光了穿！再說了，你脫光的樣子，我又不是沒見過！」

「容——胥——」

容胥的賴皮氣得鳳傾城一把將容胥推了出去，她還要罵罵咧咧幾句，卻聽見院門外，有人揚聲問：「程卿卿程姑娘可在此處，你有一封打京城送來的信！」

京城來信？

鳳傾城停止與容胥的大鬧，放下棉衣，與容胥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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