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程卿卿身死

院子裡，程卿卿面色平靜俏生生的站立著，對外應了一聲：「我在！」

一個熟面孔的衙役手裡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打過招呼之後，便將信件交給程卿卿道：「這是方才才收到的，大人讓我即刻給姑娘送來！」

「多謝差大哥！」程卿卿淡淡的笑著，「有勞你跑這一趟了！」

「瞧姑娘說的，我能為姑娘跑腿才是榮幸呢！那姑娘且慢慢看著，衙門裡還有事，我這便先告辭了！」衙役任務完成，便揮手告辭離去。

「差大哥好走！」程卿卿客氣的褔身相送後卻並不看信，而是隨意的朝鳳傾城家的廚房走去，抬手就將信件朝灶肚裡扔。

「程姑娘，你不看嗎？」鳳傾城好奇心發作的問道。

「沒什麼好看的，必然又是催我回京城的！」

「又是？」鳳傾城詫異，「你家果然知道你在這裡，所以叫你回去？而且還不止第一封信？」

「嗯！」程卿卿倒也不做隱瞞，說道，「這已經是第三封了，第一二封的內容一樣，這第三封便沒什麼好看的了！陳公子待會兒生火時，直接燒了便是！」

隨即，程卿卿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的朝著容胥看著，嘴角露出笑意道：「容公子穿著倒是剛好合身，陳公子，你且趕緊換上，讓我看看！」

「好啊！」鳳傾城收起好奇心，回房脫了外套，換上新的，發覺和容胥的一般，正正好好合身。

出來後，她發自內心的讚歎道：「程姑娘好手工，即便沒有量身也正好適合我們倆的身材！那我們也就不客氣，先謝過程姑娘了！」

「不用修改就好！」程卿卿看起來也是十分滿意自己的手藝，「這樣，你們就不用多挨幾日凍了！那如此，我便先回去了，今日日頭好，我晒著被褥，此時該回去收拾了！」

「好，程姑娘去忙吧！哦，對了，我今兒買了許多的年貨，上工的時候請李廚頭幫我醃製，我也準備了程姑娘與奶孃的份，過兩日我也給程姑娘送去！」

「好啊，那多謝陳公子容公子了！」

「不客氣！不客氣！」

——

一晃兩日又過去了，這日一早，天空陰沉了下來，午時便又洋洋灑灑的飄起了鵝毛大雪。

下工後，鳳傾城一路玩著雪往回走。

才走進巷子，容胥忽然面色一變，凝聲道：「有血腥味！」

「誒？」鳳傾城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道，「這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貨，殺雞宰鵝的難免的——吧！」

餘音才吐出口，容胥卻是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肢，不待她反應，身形一閃，便站在了程卿卿家的院子裡。

撲鼻而來的濃重血腥味，讓已經許久不曾聞到這麼刺激的味道的鳳傾城差點嘔吐。

心中更是一凜，腳下站穩之後，鳳傾城就朝著屋子跑去。

映入眼簾的是程卿卿摟著奶孃倒在血泊中的慘狀。

「程姑娘！程卿卿！」鳳傾城撲過去，一手搭上了程卿卿的頸動脈。

觸手之下，除了面板還尚有些餘溫，頸動脈已經完全沒有了跳動。

鳳傾城眼眶一熱，垂眸看著連貫著二人心口處最致命的一把長劍。

「怎麼會這樣？」

這個女孩子，兩日前還笑盈盈的給他們送去親手縫製的衣裳，轉眼，卻冷冰冰的躺在血泊中，沒有了生命跡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傾城，程姑娘有話要跟你說！」

容胥在她身邊蹲下，安撫的拍了怕她的後背。

「誒？你說她有話要說？難道她沒死嗎？」鳳傾城一愣，從悲傷中回神，神思恍惚間卻自嘲道，「怎麼可能，她已經沒有了心跳了！」

「是她還未離開的魂魄有話要跟你說！你若想聽的話，我便讓你見她！但是要快，拘魂的鬼差就要來了！」容胥道。

「要！要聽！我要聽她說，究竟是誰殺了她們！」鳳傾城心裡首先想到的便是追殺原主的劉二等人，目眥欲裂的怒聲低吼道。

「好！你做好準備，先閉上眼睛！」容胥道。

鳳傾城點頭，依言閉上了眼睛。

食指與中指併攏，容胥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隨後點在鳳傾城的額頭，嗓音低沉的道：「可以睜眼了！」

鳳傾城一睜開眼睛，便看到程卿卿淺笑盈盈的站立在面前。

若不是她整個身子近乎透明，鳳傾城都要以為她還好好的活著。

「你還笑，你還笑得出來！」一瞬間，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原來也可以這樣脆弱的鳳傾城眼淚直流。

程卿卿依然微笑著，斂身朝著鳳傾城施禮：「民女拜見公主！」

「你？」鳳傾城驚詫，心道，原來她當真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才會一直幫著她，並受自己牽連引來殺身之禍嗎？

程卿卿不待鳳傾城驚疑太久，便解釋道：「公主不必驚疑，民女生前並未認出您！只是，如今化作了鬼魂，才能一眼看出公主的真身！民女生前對公主多有唐突，還請公主見諒！」

「程姑娘，你快別這麼說，要不是你多方幫襯，我們也不可能在這裡立足至今！」疑慮散去，鳳傾城的的眼圈又紅了，「你能告訴我，究竟是誰殺了你們嗎？」

「我與奶孃既然終究還是逃不過去，倒也不在乎究竟是誰下的手了！原本，我也不願請動……」

程卿卿視線轉向容胥，一邊施禮，一邊要說什麼。

容胥卻打斷道：「程姑娘無需客氣！」

程卿卿冰雪聰明，被容胥打斷便知容胥還不想鳳傾城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便淺淺一笑道：「我本不願請動容公子幫忙讓民女與公主最後說些話的，只是因為認出了公主真身，我便想請公主幫個忙。」

「你說，你有什麼遺願，儘管說，我一定幫你完成！」鳳傾城此時拋卻哀傷，堅定的道。

「我與奶孃在燕城比我孃親多苟活了十年，此番身死，最大的遺憾便是未能與我母親同穴！若是公主願意幫忙，還請公主將我與奶孃的屍身火化之後，帶去向陽城外十里地的一個山林裡，與我母親同葬！」程卿卿說著，再次斂身施禮。

「好！」我答應你！

「如此，多謝公主！」程卿卿再度感謝施禮，又道，「民女無以為報，唯有母親當年留給我的一枚玉簪還有玉珏一直不捨得當掉，便在枕下放著，還請公主不嫌棄收下！」

「好！程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妥善保管！」鳳傾城有求必應著。

程卿卿的請託交代完，鳳傾城便感覺屋子裡忽然陰冷了許多。

她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一回神，面前除了兩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再也見不到程卿卿的魂魄了。

「容胥，程姑娘她……」鳳傾城張口想要問什麼，卻又不知該問什麼？

容胥卻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道：「程姑娘在人間行善積德，入了地府便不會受罪！到了時限，轉生婆婆必然會為她尋一個好人家投胎轉世的，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鳳傾城喃喃的低語著，蹲下身就要去抱程卿卿的屍體。

「我來吧！」

容胥阻止她，一手畫了個圈，便將程卿卿與奶孃的屍體包裹了起來懸在了空中。

同時，另一隻手輕揮，滿地的血跡就好像被自來水沖洗了幾遍一般，不留一點血跡。

鳳傾城此時沒有心力追究容胥的鬼術到底有多厲害，只問道：「你能不火化便將她們的屍體帶去那邊安葬嗎？」

她不是迷信，只是明白火化並不是程卿卿真正的心願，畢竟古人最講究的便是對屍體的敬重。

若是容胥也不過是肉眼凡胎的普通人，便只能依照程卿卿的意思，火化了才方便帶去向陽城。

但既然有容胥在，她想著能幫她們保留屍身便保留著，也算是報答程卿卿了。

容胥點頭道：「可以！你且先去將程姑娘的遺物帶上，我這就帶你一起去！」

「嗯！」鳳傾城落寞的轉身走程序卿卿的房間，依言挪開枕頭，便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她拿起便往懷中一放，走出來又拿了一把鐵鍬，對容胥道：「走吧！」

「好！」容胥伸手攬住鳳傾城的腰肢，口中低唸了一聲什麼咒語。

轉瞬，兩人便站在了一個土墳前。

土墳因為常年沒有人掃墓管理，墳頭上已經長滿了雜草。

便是刻著名字的木頭墓碑也歪歪斜斜的斜倒在了土墳上。

容胥先將兩人的屍體放在地上，主動的拿過鐵鍬在原來的土墳旁邊開始挖土。

以他的鬼術，只需一個咒語，便能瞬間挖出一個大坑來，但是他心裡明白，鳳傾城必然想要親手埋葬，心裡才安穩。

鳳傾城也不跟他搶，只將原本的墓碑扶起，重新插好，又鞏固了一下，然後拂去上面的泥灰，再將土墳上的雜草拔去，有塌陷的地方再重新補上。

兩人就這樣默默無言的做完一切，便將兩人的屍體安放進土坑。

隨後，鳳傾城取出小布包，緩緩拆開，卻見裡面並不止是一支玉簪和玉珏，還有兩封信拆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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