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為程卿卿進京

「這想必便是程家給程姑娘的信了！」鳳傾城並沒有偷窺別人信件的意思，哀聲道，「她雖然口中說著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家，其實心裡還是想的吧，不然何以將這兩封信，與母親最重要的遺物一起保管著！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說著，她先取出玉簪，蹲下身就要將玉簪插在程卿卿的發上。

容胥道：「你要用玉簪給她陪葬？她不是說讓你保管著嗎？」

「我一個外人，如何幫她保管她這麼看重的東西呢！」鳳傾城苦澀的笑了笑道，「再說了，她一死，也就沒有後嗣傳承，我拿著她的遺物，總是有些不倫不類，還是讓她戴著比較好！」

正說著，她另一隻手裡的信封滑落了下來。

鳳傾城順手去撿，卻在看到開封的口子裡滑出的信紙上觸目驚心的四個字而猛地一頓，口中喃喃出聲：「二姐快逃……」

容胥也看到了，蹲在她身邊撿起信封，將信紙抽了出來，沉聲念道：「二姐快逃，她要殺你！」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落款，只能從雋永的筆跡中猜測應該是出自男子之手。

「程卿卿有弟弟麼？」唸完後，容胥表示疑問的問道。

鳳傾城依然蹲在原地未動，神色憤怒：「但她從馮縣令有意無意的透露中知道，迫害她們母女的那個惡毒女人惡有惡報，這麼些年以來，除了生了三個女兒，一心想要得到兒子，卻生不出來。所以，她父親為了子嗣後代傳承，認養了她大伯幼子為子。」

容胥瞭然的哦了一聲：「原來如此！這程姑娘也是傻人，既然有人示警叫她快逃，她卻為何還執拗在此！傾城，如此也可看出她不是因你而死，你不用愧疚！」

原來容胥早已經猜到鳳傾城的心結，擔心程卿卿是為她而死，那必然會愧疚一輩子了。

「她不是傻，只是重情重義，不忍拋下年邁又瞎眼的奶孃！」鳳傾城在這一刻卻完全的明白了程卿卿的心，「奶孃身子不好，不可能再像十年前一樣四處奔波逃亡，而要她拋下奶孃苟活，怕是一輩子無法心安，便選擇了與奶孃一起等死！」

想到那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如果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話，必然是個聰慧又善良的初中生，而生活在這樣的年代，小小年紀便承受著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的生死恐懼。

對於程卿卿的這番孝心和仁義，容胥也只能低嘆一聲，道：「逝者已矣，傾城你便不要太過憂心了！且將玉簪給她陪了葬，咱們早些將她們屍骨掩埋，也好讓她們安心吧！」

鳳傾城卻是暗中決定了什麼，將玉簪又收了回來。

站起身，她捧了一抔黃土灑下，然後道：「容胥，你動手吧！」

說完，鳳傾城退開幾步，又開啟了另一封信。

這一封信的落款是程卿卿的父親，當朝的丞相大人。

整封信寫得情真意切，明明早就知道程卿卿身在何處，偏要說是因為劉二無意間查了她的身份，他才得知女兒孤苦流落在燕城。

又說這十年來，他是如何的掛念她們母女，奈何朝中大局不穩，他無法出京尋找。

又痛惜髮妻不幸遇難，他是如何如何的痛心疾首，日日不安……

等等，等等，最後，便是切切的盼望著女兒回京，一家團圓。

看完信，鳳傾城杏眼一凝道：「容胥，我們進京！」

「進京？」容胥詫異，有些看不懂鳳傾城的心思，「你是想通了，想要為家人報仇雪恨了？」

「不是！我是要為程卿卿報仇！」鳳傾城堅定的道。

此話一出，容胥不由哂然笑道：「傾傾，你是氣糊塗了嗎？放著自己的滔天仇恨不去報，卻要為程卿卿報仇，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容胥，你真的認為我應該去報仇嗎？」鳳傾城一臉正色的看著他道，「我現如今不過是一個孤女，就算報了仇，殺了鳳璋，那接下來怎麼辦？是繼續一輩子逃亡，還是自殺了事，一了百了？容胥，我跟你說，我活下來不容易，雖然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母親人朋友，但是既然我活著，那就要好好的活一輩子，才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鳳傾城所指的父母親人朋友自然是原來時空的那些人，雖然不知原來世界的她究竟只是失蹤還是死了，但至少她自己知道還活著，那便要好好的保重自己，也算是對父母養育之恩的報答。

對於鳳傾城的這番話，容胥無以反駁些什麼，只微微沉凝，看著她道：「那你為何要為程卿卿報仇？」

「有句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既然程丞相賣主求榮換來一時榮寵，而今想到了這個流落在外十年的女兒，那我自然要代替程姑娘回去好好的『盡孝』啊，以此來換我一生平安，我覺得還是划算的！」

看著鳳傾城露出狡黠的笑意，容胥暗暗撫了撫額，並沒有反對。

既然她願意進京，那不管是以傾城公主的身份，還是頂替了程卿卿的身份，都是一樣的。

至於進京之後，事情是否會順著她的心發展，那便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好，既然你想要這般做，我便會幫你！當然，你若哪一天想通了，想要手刃竊國之賊的話，我也必然會遵守承諾，幫你報仇的！」

「嗯，那個到時候再說吧！」鳳傾城不是古代靈魂，而且受的又是軍統教育和理念，深知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道理，為原主報仇雪恨真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至於她要為程卿卿報仇，那自然也不是喊打喊殺，枉顧人命。

她只是想要為程卿卿做點事情，以慰她在天之靈。

「眼下，我得想辦法找個厲害的會易容術的人做一張跟程卿卿一模一樣的人皮面具，才能糊弄丞相府的人！」

容胥淡淡一笑道：「易容換顏而已，還難不到我！」

聞言，鳳傾城頓時想到了什麼，怒目相對怨懟道：「容胥，既然你會易容，早幹嘛不給我易，害我每天都要在臉上敷蚌殼木炭粉！」

容胥無奈的撇嘴道：「你又沒求我！」

「你個臭老鬼，故意的是不是？」

「有嗎？」

「找死！」

「我已經死了好幾百年了！」

「……算你狠！」

——

在經歷過刺殺的「程卿卿」回京，自然不能偷偷的走，而是要光明正大的風風光光的回去。

安葬了程卿卿之後，鳳傾城與容胥返回燕城，先去找孟掌櫃請辭。

他們原本就說是賭氣離家出走的，因此到了年下，家裡人找來，讓他們回去，自然就順理成章了。

至於，燕城之後再也不存在陳風與容胥二人，也自然沒有人掛懷。

回家取了玉佩，衣裳送給了隔壁差不多個頭的孩子，鳳傾城便在容胥的鬼術幫助下，變成了程卿卿的模樣，簡單的收拾了程卿卿的幾件換洗衣裳，便獨自一人前去衙門。

見了馮志賢夫婦二人，鳳傾城簡單的說明了程丞相的意思，就看到馮志賢鬆口氣的樣子道：「不瞞姑娘說，早在三五日前，本官就已經接到了丞相大人的書信！只是，丞相大人深知姑娘秉性，擔心過於催促，反而致使姑娘反感，因此便讓本官等著姑娘自己的意思再做安排！

那既然姑娘已經想通了，這就要回京，本官自然是安排最快最好的馬車護送姑娘回京。」

「多謝大人，請大人一定要安排在年前到達！」鳳傾城道。

新年了，得到通報說程卿卿已經去世的現任程夫人，想必十分安心愉快的盼著過年呢吧！

她就要在年前到達程府，讓她看到俏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的「程卿卿」，還能不能安心吃頓年夜飯。

「那是必須的，必須的！」馮志賢看著鳳傾城揹著一個簡單的小包裹，想到了什麼的問道，「是不是還要去接姑娘的奶孃？」

鳳傾城並不驚訝馮志賢知道奶孃的真實身份，眸色微微一黯道：「奶孃身子不便，不能跟著我長途奔波了。因此我雖是早有決意要回去，但總是要先安排好奶孃的去處，讓她安度晚年，這才沒有及時來找大人幫忙！不過，日前我已經聯絡了她的家人，昨日，她家便有人來接了回老家了！」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那本官這就囑咐下去安排車馬！夫人，你且找幾件暖和的夾襖給二小姐路上帶著換洗！這一路上京，怕是越來越冷，二小姐身子單薄，可別凍壞了！」馮志賢囑咐妻子道，而對「程卿卿」的稱呼也變了。

馮夫人笑著應道：「妾身知道了，老爺你且先去準備著，妾身這就安排。」

鳳傾城也不推脫，客套的道謝：「謝過大人與夫人了！」

馮夫人很是細心，不但準備了夾襖大氅，還給鳳傾城準備了手爐，並幾件首飾和路上所需的銀兩，雖然沒說什麼，但意思是不讓她回家的時候顯得太過寒酸。

鳳傾城一一謝過，並未推脫這些，只拒絕了馮夫人還要給她安排的婆子丫鬟。

一番整理之後，在馮志賢夫妻二人的目送下，鳳傾城坐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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