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扮豬吃虎

鳳傾城吃飽喝足小憩了一刻鐘後，便叫來李媽媽道：「李媽媽，你去夫人那邊通傳一下，我要去拜見母親！」

李媽媽眼神閃爍了一下道：「二小姐，老爺說您這一路奔波，旅途勞累，無需去給夫人請安！待今晚除夕夜一家團聚時，您再見過夫人與眾位小姐不遲！」

讓她此刻是通傳，怕不是挨兩句罵就能了事的，說不準還要受些皮肉苦，她才不想幹。

「父親是體恤我，但我卻不能不顧禮數。且我休息了這會兒，精神好了許多，焉有繼續躺著休息卻不去拜見府中夫人的道理！你且快去吧，別耽擱了，到時要扣我一個不孝的罪名，那我可擔待不起啊！」鳳傾城看著李媽媽似笑非笑的道。

這李媽媽眼神閃爍，必然不是真心來伺候她的，那就讓她多多領會領會提心吊膽的感覺好了。

主子這般說話了，哪有奴僕再三阻攔的道理。

李媽媽一邊心中恨恨，一邊無奈的出去了。

當初她願意領了這差事，除了是從大管家那裡聽到一些風聲，更多的是想著一個流落在外十年，據說有時候連頓飽飯都吃不到嘴的小丫頭片子，必然是個唯唯諾諾好拿捏的主兒。

沒想到她一回府，所表現出來的通身氣派，別說那些個庶小姐們比不上，便是夫人的兩個嫡小姐都難望其項背。

好在夫人一向重視大小姐，打小養尊處優之下，明顯要比這二小姐高貴多了。

想到程妙妙，李媽媽就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刮子：沒事幹嘛討這差事，還是應該在夫人與大小姐跟前多走動走動，待大小姐美事成了，夫人一高興，說不定就點了她跟隨進宮了。

唉，現在去討好那二位，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李媽媽一路內心精彩的往主院而去，快到院門口時，便見高貴端莊的程妙妙在丫鬟的陪同下正出來，便趕緊討好的迎了上去見禮：「婆子見過大小姐！」

「你誰呀？」程妙妙視線一瞟，根本不認識她。

李媽媽在丫鬟鄙視的眼神中一張老臉青青白白，悻悻的道：「婆子原是漿洗房的人！」

卻是不敢說曾在先夫人院子裡做過事。

「原來是漿洗房的媽媽，怪道大小姐不認識你老人家呢，便是我也不認得！」丫鬟囂張的笑了。

這句話妥妥的就是打李媽媽的臉。

要知道，送洗衣裳的都是院子裡的三等丫鬟，那也就是說李媽媽是連三等丫鬟都不如的僕婦。

「碧玉，跟一個下等婆子廢什麼話！」程妙妙心裡本不高興，又被一個下等婆子攔住打招呼，這氣就更不打一處來，扭身就走。

大丫鬟碧玉再不敢多話，緊緊的追隨了而去。

李媽媽對著她們的背影「啐」了一聲，重新往正院走去，暗想著：這二小姐跟前的差事雖然前途未卜，但是總好過跟著這狗眼看人低的主子。

哼！等哪天二小姐風光了，她看她們還敢看低她麼！

理想是挺豐滿的，但到了主院，還是得低頭奉承，十分的憋屈。

——

程夫人當然不比程妙妙，一個姑娘家不高興了，可以將心情放在表面上，但她作為當家主母，自然不能如此。

安靜的聽了李媽媽傳達的意思，程夫人一臉慈祥的笑意道：「偏是卿卿那孩子多思多慮了，相爺既然說了讓她好生休息，晚些團圓飯的時候再一起認人，她便好生休息便是。」

「二小姐初初回到相府，什麼都不懂，必然是想要與夫人多親近，請夫人調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拜見您，不敢失了半點禮數的！」李媽媽當然不敢亂說話，只撿奉承的道。

「難為那孩子了！」程夫人道，「那王媽媽你便與李媽媽一同前去請了二小姐過來吧！清苑，你安排幾個丫頭去將各房姨娘以及小姐們都叫來吧，叫大家都認識認識！」

程夫人讓自己跟前的媽媽親自去迎接程卿卿，那便是給足了程卿卿面子。

「是！」

王媽媽與清苑應了，便客氣的與李媽媽一起出去。

應著王媽媽是與李媽媽一同前去，因此一路上少不得要閒聊上幾句。

王媽媽跟了程夫人多年，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便和氣的問道：「李媽媽之前在哪裡做事的，我看著眼生呢！」

李媽媽怕又被王媽媽看輕，不敢再提漿洗房的事情，只含糊道：「婆子以前鮮少有機會走動，這不，臨時被大管家調派到二小姐那裡伺候！正擔心伺候不好主子，想要跟媽媽多討教討教呢！」

王媽媽是什麼人，那是程夫人當時還沒得道時便看準了人跟在主子身邊，一路陪著走到今日地步的，一眼就看出李媽媽的心思。

她和善的笑著，模稜兩可的道：「媽媽客氣了，能被大管家看上的人，自然是極不錯的，我哪擔得起媽媽這討教二字呀！當然啦，我相信媽媽是個玲瓏剔透的人，這二小姐回府是好事，咱們做下人的盡心伺候好了便是，你說對嗎？」

李媽媽可看不透王媽媽的心思，只能連連點頭稱是，心裡只思量著不能得罪當家主母才是正事。

——

當家主母給足了面子，派了心腹媽媽來接人，鳳傾城自然不敢失了禮數，得體的接待了王媽媽。

只是聽說程夫人還叫上了其餘的侍妾和小姐們，她面上不由的露出了為難之色。

「二小姐怎麼了？」王媽媽一副關懷的樣子問道。

鳳傾城為難的絞了絞手裡的帕子，鼓足了勇氣一般的才敢說道：「不瞞媽媽，我這些年在外生活實在是拮据，手頭上之後母親留下的一根玉簪和玉珏！原本，我是想要將玉簪送與夫人做見面禮，以表孝心！但若是姨娘姐妹們一起……不怕媽媽笑話，我當真是一件小禮物都拿不出來的！」

送夫人前下堂妻的玉簪？

王媽媽不知眼前這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小姑娘是有心還是無意膈應人的，心內不由冷哼了哼。

她當然明白主子的意思。

這二小姐迫不及待的想要拜見當家主母，必是存了討好的心。

但是你想討好，人家卻未必受你的討好。

因此，鳳傾城明明直說了要拜見程夫人一人，夫人卻將闔府女眷都叫了一起來，人多嘴雜的，看她怎麼討好。

這就是程夫人先給她的下馬威。

但是王媽媽怎麼也想不到，這丫頭寒酸得一件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來，居然要將亡母的遺物送給將自己母親擠下去的仇人。

這要是真的當場送給主子，還不定主子會不會氣得不顧顏面當場摔了了呢！

幸好幸好啊！幸好主子看似給她體面，實則便是叫自己先來探一探虛實，不然衝撞了主子，她這做下人的首當其衝又要看臉色了。

王媽媽繃著快要假笑不出來的臉，道：「二小姐有心了！只是，夫人已經從老爺那裡知道二小姐這些年在外日子過得不容易，又怎會計較這些虛禮！二小姐就別擔心這些了！」

鳳傾城這才歡顏，天真的笑道：「我就知道夫人是個好人！就是奶孃脾氣大，說什麼當初是被趕出來的，她沒臉再與我一同回來，跟我置氣回了老家去了，不然我真該帶奶孃一起回來享福！」

王媽媽心裡卻是一跳：什麼？那個老虔婆也沒死？王安這臭小子，究竟辦的什麼差啊！

要死了要死了，可千萬別讓夫人知道，這主僕二人都沒死。

不然有一個死了還好交差，兩個都活著，那可是欺瞞之罪。

王媽媽端不了假笑了，乾脆換上一臉的嚴肅以掩飾自己內心的澎湃，作出謹慎的樣子叮囑道：「二小姐，您也別生氣，你奶孃想必是過慣了外面自由的生活，倒是不願回來受了拘束！老婆子有句話也是要跟二小姐說一下的，之前種種已經過去了，在老爺和夫人面前，老奴建議，您以後就不要多提了！」

鳳傾城咬了咬下脣，很是受教的道：「媽媽說的是，以前的事情我一定不會再提了！畢竟，那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我要一切向前看，以後就在家裡安心過日子！」

沒想到這丫頭這麼受教，果然是吃苦吃怕了的，這就好辦多了。

王媽媽頓時就放心了，連連道：「一切向前看，二小姐說得真好！」

「謝媽媽誇獎！」鳳傾城又換上羞赧的表情，鄭重其事的對王媽媽福了福身，「以後，卿卿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定是要隨時討教媽媽的！還請媽媽別嫌棄卿卿愚笨，多多擔待！」

「二小姐一看就是個聰明的姑娘，老婆子可當不得，當不得！」

奉承話人人愛聽，何況，王媽媽在程夫人與程妙妙那三個嫡小姐面前可從來就沒有被尊重過，自然是滿心歡喜了。

鳳傾城天真的眨了眨眼睛，從容胥手裡拿過玉簪，討好的遞過去道：「媽媽，卿卿身無長物，這玉簪……」

王媽媽嚇得連連後退，趕緊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二小姐還是自己留著吧！」

這可不是討好啊，簡直就是陷害！

還好這丫頭心無城府，早早的說了是先夫人的遺物，不然她一時腦熱萬一收了，可沒好果子吃。

上一篇   详情   下一篇